光绪二十六年,公元1900年,历史的年轮前进到了二十世纪,世界开始赢来了全面科技发展的新时代曙光,而古老东方的大清帝国,却突然间如火山勃发一般,兴起了狂热的义和团运动!
“莹儿、玉儿,来来来,到爹爹这里来,有好吃的。”天津连府的后花园里,这一天**明媚,鸟语花香,连成志穿着马褂,头上戴着小虎头帽,一手捧着瓷碗,一手舀着瓷勺,笑眯眯地向着一男一女两个胖嘟嘟的小孩儿献媚。
“大少爷,少奶奶来了。”丫鬟明月见到这种情景,忍不住扑哧一笑,急忙用手捂住小嘴。“成志,你看看你,当了爹以后,以前打仗的气概一点都没有了,莹儿和玉儿不愿吃,你也不要这么惯他们呀。”一名戴着银发簪子,盘着一头乌亮秀发,身材婀娜的年轻少妇喜滋滋地下了阶梯,她便是连府大少爷连成志的妻子陈明慧。
自从光绪二十四年戊戌政变之后,连成志因为吃上官司从武毅军里退隐了下来,从此就没有召回的讯息,一晃两年过去了,明慧为连成志生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男的叫连莹,女孩叫连玉,一家四口其乐融融,连成志每日与明慧吟诗作对,或是阅览书籍,真是快乐度日,好不潇洒。
明慧见连成志这个傻样子,不禁抿嘴一笑,一手牵着莹儿,一手牵着玉儿,盈盈地回了厢房。
“少爷、少奶奶,老爷派人传话,关外有贵客前来拜访,请两位穿戴整齐,到前厅会客。”明月道了个万福,回话道。
“好,明月,你带着公子小姐,我和成志去去就来。”明慧猜到来人是谁,莞尔一笑道。
夫妻俩穿戴整齐,喜滋滋步到前堂,却发现,来人正是徐珍与夫人荀兰小姐。
“聘卿!徐四公子!”连成志和陈明慧都是喜上眉梢。
“成志,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作了父亲的人就是不一样,稳健多了。“徐珍赞道。
“徐四公子,听说荀兰妹子也生了位小公子,为什么义父大人没让我们来喝他老人家孙子的满月酒?”连成志诙谐道。
“岳父大人现在哪有时间呀,因为义和团的事,他作为盛京将军可是天天烦,月月烦,基本上整个人都焦了。”徐珍苦笑道。
“义和团?徐四公子,听说东北那边闹义和团闹得很厉害,义和团是民间兴起的一个什么反洋人的组织,据说发展非常快,关内关外,山东、山西都有人参加,到处杀洋人和教民,还烧毁教堂和铁路,以及一切洋人传过来的东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明慧眨了眨眼睛,奇怪地问道。
“是呀,聘卿,听说你在义父那里也担任了要职,义和团被朝廷称作拳匪,你在辽东亲力亲为,想必应该知道内情吧。”连成志也急切地问道。
“这义和团啊,说来话长,有人说他是邪教,专门装神弄鬼,引诱无知平民参加,阴谋造反,也有人说他是忠义之心,就像宋江一样,一心“扶清灭洋”,驱逐洋人在中国的势力,救国救民,总之就是朝廷苛政压迫下的怪胎,听说最先闹起来的是山东神拳,首领朱红灯聚集乡民打官兵,杀洋人,天天练所谓神功,说是能刀枪不入,连洋鬼子的火枪都不怕。“
“呵呵呵。”明慧听到这,忍不住笑开了花:“这帮蠢物,头脑意识就停留在神话迷信阶段,洋人的火枪,他们见过吗?知道枪是什么东西吗?还神功?英国和美国、法国这些洋鬼子的军队为什么能所向无敌,他们知道吗?”
“义和团的所作所为固然好笑,但是现在这么多人在闹事,只能说明,朝廷的失败。”连成志摇了摇头,背着双手,对着窗子长叹一声。
“成志,你离开军队也有两年了吧。”徐珍问道。
“是呀,要是戊戌年的改革能成功,也许现在的中国就是另一个样子了,没想到,我大清搞洋务搞了这么多年,和洋人接触这么多年,到现在,还有人会像义和团那个样子蠢到去练习神功,中国的教育比起日本太落后了。”连成志叹道。
“成志,你的外号可是水龙先生呀,还记得甲午那一年打仗,咱们的战法创新即胜,保守即败。“徐珍饶有兴趣地回忆道。
“水龙先生?可惜是一条被困在天津的泥鳅。“连成志愤然道:“不能为国效力,我也只能逗逗孩子了。”
“成志,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为国效力有什么好?你可别忘了,运粮官程知节是怎么死的,我们在平壤、辽东是怎么打败仗的,还有长顺、裕禄、李荣这帮小人是怎么陷害我们的,其实岳父大人看得也很清楚,在大清国,做事难。做好事更难,做人难,做好人更难呀!”徐珍叹息道。
“是呀,这就是体制的问题,中国要避开灾难,必须与时俱进,对了,聘卿,听说东北那边闹义和团,俄罗斯也搀和了进来,说是义和团在东北打砸洋人的铁路、车辆,影响了俄罗斯的利益,所以要出兵干涉,这可是真的?”连成志岔开话题问道。
“真的,俄罗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岳父正为此烦恼呢。”徐珍皱眉道。
“看来今年要有大事,一个俄罗斯不要紧,列强在中国有利益的那么多,要是义和团都搅起来了,局势就可怕了。”连成志担忧道。
“是呀,我也有一种预感,成志,朝廷也许会马上召你回武毅军,因为各地的拳匪闹得这么厉害,朝廷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承认义和团合法,驱逐洋人势力,一条是赶快派兵镇压义和团,从现在的情况看,第二种最有可能!”
果然不出徐珍所料,徐珍告辞的第二天,朝廷颁下圣旨,命连成志即刻回芦台赴任统领,整军备战。
连成志还是十分开心,一晚上都在忙着次日的行装。
“终于又要打仗了。”明慧颦眉道。“是呀,明慧,又到了想伸手的时候,我怎么能放过,再不打仗,我可要生疏了。”连成志兴冲冲地整理着衣物。
“成志,这一回,有两个孩子,可不像从前了,我会在家等你的。”明慧深情地执着成志的手,眼泪婆娑地抽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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