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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沙店(2 / 2)

她背对着余凡,身体的每个细胞都高度紧张。

“不必了。”她感觉余凡来到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把她的身子硬生生扳了过去。

她还是不敢直视他,以前是害羞,现在却是害怕。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害怕他,也正因为不知道,所以她更加害怕。

余凡托起她的下巴,使她不得不看着他的双眼。

他的双眼深邃无比,流动着黑色的光泽,象黑暗潮湿的沼泽,隐藏着可怕的秘密。

他盯着她的嘴唇,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梅丽在他的注视下,浑身燥热,她眼看着余凡凑过头来,灵巧地捕捉到她的双唇。

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男友,不,不,我不能!

她挣扎着想摆脱余凡的控制,但余凡的双手力大无穷,她象掉进海里的溺水者,四肢被丛林般的海藻缠住了,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济于事。

海藻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涌来,黑黑的,粘粘的,上面还长满了邪恶的眼睛,那无数的眼睛眨呀眨呀,不怀好意地紧盯着她。

余凡湿润的舌头成功穿越了她的唇齿,侵入她的口腔。

他的舌头怎么会这么灵活?灵活得象一条蛇。

梅丽的意识渐渐模糊,她的身体松弛下来,不再挣扎了。

等她恢复意识时,只见余凡歪着头,对着门的方向,似乎在凝神倾听什么声音。

她条件反射地低头看自己身上,衬衫的纽扣被解开了几个,露出白色的胸罩,但所幸仅此而已。

余凡回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说:“我有事先走了,明天见吧。”

梅丽巴不得如此,赶紧说:“好,明天见。”

余凡在她额角轻轻一吻,他的唇又湿又冷,象一块沾了水的海绵。

梅丽望着他离开了房间,赶紧跑过去,把门锁上了。

她走进洗手间,发现自己脸色苍白,嘴唇干巴巴的,还残留着被肆意吸吮过的痕迹。

她拿出唇膏,在唇上涂了一层,又用手整理凌乱的秀发。

还好,没发生什么事。她暗自庆幸。

“叮——”门铃突然响起来,吓了梅丽一跳。难道他去而复返?她的一颗心又悬到了空中。

梅丽努力保持镇定,如果来的是余凡的话,她决定避而不见。

直觉告诉她,和这个人继续交往下去,是危险的。

她蹑手蹑脚来到门边,把眼睛凑到门孔里往外看。

出乎意料的,她看到门外站着那位女作家。

五、真相

“我来看看你。”女作家惊讶地审视着梅丽,“你脸色不大好,出什么事了吗?”

梅丽不安地交织着双手,“是的,确实出了点事。”

她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了女作家。

听完她的叙述,女作家习惯性地皱起眉头,“照这么说,这男人是有点古怪。”

梅丽联想到大堂那两位小姐的可疑神情,说:“这个地方的人都神秘兮兮的,好象旅馆里隐藏着什么惊人的秘密似的。”

这件事勾起了女作家的兴趣,“走,我们去1204号房,看看那男的到底是什么人。”

梅丽也觉得有必要把萦绕在心头的谜团弄个水落石。

她的胆气壮了不少,便同意了对方的建议。

两个女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敲响了1204号的房门。

门开了,探出一个满头银发的脑袋,从脸上的皱纹看来,这老人的年纪不下于七十了。

梅丽和女作家呆住了。

“这……是你的房间?”

“是啊,怎么了?”

“你一个人住?里面还有其他人吗?”女作家想察看房中的情形,但视线被老人的身体挡住了。

“还有我的老伴。你们是宾馆的工作人员吗?”老人的身子总算挪开了一些,一位比他年轻不了多少的老妇从房间里头走出来,“服务员来了吗?老头子,叫她们送点开水过来,热水瓶空了。”

梅丽和女作家说句对不起,赶紧溜走了。

事情变得越发难以琢磨了。

余凡为什么说谎?他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

梅丽觉得如堕雾中,猜不透,想不明。

“那个清洁工可能认识他,咱们找她去。”女作家说,“梅丽,你还记得她的模样吗?”梅丽点点头。

她们来到一楼大堂。

在接待处的是两张陌生脸庞,并非梅丽昨日所见的女孩,可能换了班。

两位小姐见到女作家,马上露出笑容,“您好,方女士。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梅丽发现她们笑得很亲切。

姓方的女作家,显然是这里的贵宾,有了这层关系,事情可能好办一些。

梅丽谎称有条项链不知放哪了,想问问打扫房间的清洁工。

她向小姐描述了那位清洁工的外貌。

小姐说,“那个清洁工身体不舒服,刚刚请假回家了,至少要等两天后才能来上班。”

梅丽和女作家面面相觑。

这条线索暂时又断了。

女作家突然问:“你们知道,1311号房,以前发生过什么事吗?”

念到1311号房时,她加重了语气。

两位小姐的笑容僵住了,“不……不知道。”她们支支吾吾地回答。

女作家心里有了底,便说:“我有事找你们经理,麻烦通报一声好吗?”

她们在大堂的沙发上等了不一会,经理就出现了。

她是位四十左右的女人,穿着灰色套装,看上去精明干练。

“方小姐,您有什么事?”女经理的脸上笑容可掬。

“宋经理,我想打听一件事。”

“请说吧,只要我能够回答。”很一般的外交辞令。

“1311号房,有什么问题?”女作家直视着经理,开门见山地说。

女经理有些措手不及,在女作家咄咄逼人的目光逼视下,表情不自然起来,“1311房?没有啊,能有什么问题?”

她话锋一转,“你干嘛这样问?”

女作家指了指梅丽,“这位梅小姐,是我的朋友,她住的就是1311号房。”

女经理一怔,视线头一次移到梅丽身上。

她看上去越发紧张了。

这更增强了女作家的信心,她知道,距离真相已只有一步之遥。

“梅小姐住进1311后,碰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我想你一定知道,这个房间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吧?”

“我真的不知道,那不过是个普通的房间而已,有什么奇怪的?”女经理恢复了镇定,装出一幅无辜的样子。

女作家往沙发上一靠,叹了口气,“我们没别的意思,只想知道真相。就算你拒绝回答,我照样可以从其他渠道得到答案,在市内报社,我有几位关系不错的朋友,如果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重大事件,他们或许会知道一点。”

她冷冷看着女经理,“要是我得知任何不利于梅小姐的情况,我是不会保持沉默的。”

女经理被她的话击中了要害,脸色变得很难看,沉默了一会儿,她低声说:“你们跟我来好吗?”

梅丽和女作家对视一眼,心里压抑不住地兴奋。

她们进了经理办公室,一个面朝大海的房间,半环形的立地玻璃窗外,是漆黑的夜。

三人围着办公桌坐下,女经理说:“对不起,我也是迫于无奈,才隐瞒这件事的。”

梅丽按捺不住问:“这么说,1311房真的有问题?”

女经理看了她一眼,勉强点了点头,接着,她开始说起事情的来龙去脉:“去年夏天,白沙旅馆刚落成两个月,1311号房住进一对男女,他们样子很亲密,大概是来度假的情侣。几天后,又来了一个年轻女孩,自称是1311房那个男住客的妹妹,并向旅馆工作人员打听他住的房间。工作人员告诉了她。女孩上楼后不久,有人见到1311房的女客人从电梯出来,脸上还带着泪痕,匆匆离开了旅馆。那一整天,1311房的男客人和自称他妹妹的女孩都没露过面,好象他们一步也没踏出房间。第二天,我们的清洁工去打扫房间……“

说到这儿,女经理的话声微微发颤,梅丽有种预感,接下来发生的事一定非比寻常,她屏住了呼吸。

“我们在房间里发现了两具尸体。男客人躺在床上,颈动脉被割开,地上和床单上到处是凝结成紫色的血块。另一具尸体泡在浴缸里,就是那个自称他妹妹的女孩,她的手腕割破了,满浴缸的血。”

女经理闭上眼,似乎当时看到的可怕景象,至今仍残留在她的脑海,挥之不去。

女作家和梅丽倒吸了口凉气,梅丽想起自己昨晚在浴缸里洗过澡,还睡在那张死过人的床上,不禁从心脏到胃部一阵痉挛,哦,上帝!

“后来呢?他们怎么死的,查清楚了吗?”职业习惯使女作家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据那位先离开的女孩交代,她不过是那个男人的情人,死去的女孩却是男人的未婚妻。他们到岛上偷欢,不知怎么让男人的未婚妻知道了,跑过来逮个正着。她说自己很怕男人的未婚妻,因为那个女人没有象普通人一样大吵大闹,只是站在门边,用恶毒的眼神瞪着她看,看得她心里发毛。于是她就逃掉了,后来发生的事她也不晓得。法医在男人的胃部发现了过量的安眠药,经过警察进一步调查,最后确认,是死去的女孩在男人的茶里放了安眠药,趁男人昏迷时把他杀了,然后畏罪自杀。“

“那个男人,是不是叫做余凡?”梅丽突然问道。

女经理低头回想了一下,说:“嗯,好象是叫余凡。”

梅丽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女作家看着经理,缓缓说:“那个余凡,又出现了!”

经理瞪圆了双眼,“什么?!”

梅丽把自己的遭遇,简要地说了一遍。

三个人互相看着,陷入了沉默。

一股强烈的恐惧感,攫住了每个人的心灵。

六、惊魂

还是女作家打破僵局,“以前住1311房的旅客,发现过类似的怪事吗?”

“案发以后,1311房封闭了一段时期,重新开放后,住过几批客人,开始没事,直到有一天,一个女客人说有鬼压她,嚷着要换房间。为了避免再发生类似事件,破坏旅馆的声誉,我们就不再使用那个房间了。由于岛上的游客一直不是很多,少一个房间也没什么影响。这次恰逢节日,游客突然增多,加上那件事过去半年多了,工作人员一时疏忽,才犯下了这个错误。”

梅丽当然知道并非工作人员的疏忽所致,负责开房的小姐明明知道这件事的!

她脸上浮起一层寒霜,坚决地说:“我要退房,马上!”

女经理知道事态一旦扩大,就麻烦了,急忙说:“实在对不起,梅小姐。这件事是我们的错,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请原谅我们好吗?”

她望着女作家,眼里满是哀求的神色,看上去可怜巴巴的,完全失去了适才的风度。

梅丽见她这副模样,心软了下来,冷冷说:“算了,我不会把这件事捅出去的,不过,不是每个客人都象我这么好说话的,你们好自为之吧!”她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女作家看了一眼经理,摇摇头,默不作声地跟着走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待在原地。

女经理望了一眼窗外,感觉在冥冥的黑暗中,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窥视着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女作家走出经理室,见梅丽站在门外,便说:“现在这么晚了,你到我那儿睡吧。”

梅丽感动地说:“大姐,您真是太好了!没有您,我真不知该怎么办好呢!”

女作家轻轻拍她的肩膀,“别说这么多了,咱们回去吧。”

梅丽突然想起什么,说:“对不起,我把你的玳瑁项链弄丢了。”

“没关系的,又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丢了就丢了吧,你看,我自己还有一条。”

女作家拈起脖子上一条一模一样的项链,笑着说。

到了1025房里,梅丽才想起自己的行李还在楼上,她对女作家说:“我去拿旅行包。”

女作家拉住她,“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梅丽笑着摇头,女作家摘下自己的玳瑁项链,说:“戴上这个吧。”

梅丽依言接过,戴在脖子上。

电梯停在十三楼。

梅丽穿过走廊,大步向自己的房间行去。

走廊很狭长,天花板每隔三米,镶嵌着一盏节能灯。

走到一半时,梅丽头顶的灯光突然熄灭,就跟起了连锁反应,她前后的几盏灯也闪了几闪,灭掉了。

周围的空间象灌入了墨汁,一下子被黑暗包裹起来。

梅丽停住了脚步。

她的喉咙发干,那种不祥的感觉又来了,危险!

她预感到了危险,前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等着她。

现在,只有远处的电梯口和1311号房门前还亮着灯,它们象一条线段的两个端点,梅丽就站在这条线的中心,哪一端才是安全的呢?

梅丽不由自主的抓住了玳瑁项链,她对自己说:“别怕,没什么,只是故弄玄虚而已,你吓不倒我的。”

她用力呼吸,气流通过鼻腔的声音就象在拉风箱。

勇往直前?还是临阵脱逃?

梅丽清晰地感觉到,一切的谜底都藏在1311房内,即将揭晓。

如果她选择逃跑,那么这一切将永远是个谜了。

不,她不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否则的话,她将永远无法原谅自己。她决定冒险一博!

梅丽继续前行,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上听起来格外刺耳。

该死的,为什么没有人?不是都住满了吗?这些人都死哪里去了?

1311房门口的那盏灯,象魔鬼的一只独眼,阴险地对她笑着:“来吧,过来吧,到我肚子里来吧,那儿很暖和……”

梅丽握紧了拳头,“是幻觉,没什么可怕的,勇敢点!”

她很想唱首歌,来首《我只在乎你》怎么样?要不,《倩女幽魂》也行?可是,她唱不出来。

终于到了1311门口,短短的一段路,梅丽却象走了一个世纪。

她转动门把手,“咿呀”一声,门打开了。

浴室亮着灯,惨白的光线从门缝里漏出来。

梅丽的鞋底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她快要被这房间里的死寂逼疯了,很想弄出点声响,但同时觉得,那样做绝非明智之举。

她的手碰到了浴室的门,一颗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里。

里面会有什么?一个青面獠牙,浑身绿鳞的恶鬼?还是别的什么?

她感觉到了,门后面散发出阴冷的气息,那里一定隐藏着什么,一个邪恶的生灵。

梅丽深吸了口气,不管是什么鬼东西,都给我滚出来吧!我已经受够了!

她飞起一脚,踹开了那扇薄薄的门!

血红,满目的血红!梅丽感到头晕目眩。

在铺天盖地的猩红中,还有一团雪白。

她的视线落在浴缸里,看见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浴缸里有一个女人,穿着白色的浴袍,仰面朝天躺在血水里。

她闭着双眼,一只白得骖人的手臂从浴缸边垂下来,手腕的部位皮开肉绽。

梅丽几乎尖叫起来,她看清了,浴缸里是具女尸,从那浮肿的皮肤看来,它在水里已浸泡了很长时间。

她想到了以前在这个房间发生的谋杀,这无疑就是那个自杀的女子。

对这副场景的心理准备使她没有被吓晕过去,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幻觉而已,闭上眼,它就消失了。”

她闭上眼睛,耳边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咝咝——,咝咝——,象指甲在玻璃上划拉,又象一个缺了门牙的人在大口吸气。

她猛地睁开眼,看见浴缸里的女尸竟然坐了起来!

女尸大睁着双眼,直楞楞地瞪着她,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眼白!

梅丽的头皮全炸了!

女尸咧开嘴,血水从嘴角挂下来,它笑起来,咝咝,咝咝,随着它的笑声,女尸脸上的肌肉就象随随便便粘起来的泥巴,开始一块块往下掉。

嘴唇整个脱落了,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眼球从眼眶中滑出来,后边连着条鼻涕样透明的液体,挂在鼻梁旁边,晃来荡去……

咝咝,咝咝,它一边笑,一边伸出血肉模糊的手,向梅丽伸过来。

梅丽忘记了逃跑,身体出于本能地向后退去,她的背撞在浴室的门上,摔到在地。

她拼命爬起来,向外跑去,谢天谢地,房门没有锁住。

她冲到门外,门口仅有的灯突然熄灭了,无边的黑暗吞噬了她。

梅丽没命地跑,电梯口的灯光成了唯一的指引。

咝咝,咝咝,那尖利的笑声钻进耳朵里,象无数把小挫刀,折磨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她不敢回头,感觉一回头,女尸血淋淋的手就会从后面伸过来,扼住她的喉咙!

当梅丽看到电梯口出现一个幽灵般的影子时,她已经收势不住。

借着微弱的灯光,她看见一张青白青白的脸,僵尸一般。

她认出来了,是余凡!

“你跑什么?”余凡退了一步,眼睛死死盯住梅丽胸前的玳瑁项链。

梅丽跌跌撞撞停住了脚步,她睁着一双惊恐到极点的眸子,看看前面的余凡,又回头看看身后阴森森的黑暗。

她感到了绝望。

余凡柔声说:“她吓到你了吗?别怕,她只不过想吓唬吓唬你,不会伤害你的。”

梅丽再次回头,浴室里的女尸好象没有跟过来。

“她是什么?就是浴室里那个鬼东西?!”梅丽的胆子稍稍大了点,她看出来,余凡似乎很怕她戴着的玳瑁项链,这可能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她不是鬼东西,她是我的妻子。她从来没伤过人。”余凡的语声依旧轻柔,他向前迈了一步,却惹来梅丽的一声尖叫。

梅丽抓住项链,对着他晃了晃,余凡不禁退了两步,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

“见鬼!我不会相信你了!你走开,走开!”梅丽向他大声喊道。

“我不会害你的,你要怎么才肯相信我?”余凡摊开手说。

“你让开,放我过去!”

“好吧。”余凡离开了电梯口,退出几步。

梅丽贴着墙壁过去,按动电梯的门,眼睛警惕地盯着余凡。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往里瞥了一下,她怕里头跳出那具女尸,所幸里面是空的。

梅丽闪身进了电梯,猛按键钮,门滑了过来,把余凡隔在了外面。

七、结局

女作家看到梅丽时,被吓了一跳,因为梅丽的脸色比死人好不了多少,她的衬衫被汗水湿透了,头发粘在额头。

她把梅丽扶到床边,梅丽浑身虚脱,像摊烂泥倒在床上。

女作家倒了杯开水给她,发现她的手哆嗦个不停,杯子里的水都溅到了地上。

梅丽好不容易镇静下来,把自己在楼上的可怕遭遇告诉了女作家。

女作家听着听着,也露出了惊惧的神色,她安慰梅丽:“你真是个勇敢的女孩,不用怕,你现在安全了……”

话音未落,门外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梅丽已是惊弓之鸟,猛地抬起头,“谁?”

女作家忙说:“可能是宾馆服务员,我去看看。”她走到门边,往外一看,顿时紧张起来。

门外站着一位男子。

她示意梅丽过来。

梅丽战战兢兢地走过来,把眼睛贴在窥视孔上,她象触了电一样,倒退了一步,“是他,就是他!”

女作家问:“余凡?”

梅丽惊恐地点点头。

女作家也慌了,她再次俯到门上,过了一会儿,她嘘了口气,回过头说:“他走了。”

梅丽盯着她,“真的?”

女作家没有回答,梅丽正想追问,却被女作家的神情唬住了,她大张着嘴,盯着梅丽背后,似乎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物。

梅丽的问话咽进了肚子,她回过头来,顺着女作家的视线,看见房间的中央,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个男人。

“对不住,我不请自到。”余凡望着她们,嘴角带着一丝讥笑。

梅丽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你们为什么这么怕我?我真的有那么可怕吗?”余凡耸了耸肩膀,眉宇间尽是愤愤不平之色。

“你……你不是死了吗?”女作家壮着胆子问。

“不错,我是鬼魂。鬼魂有什么可怕?这世上的许多人,不是比鬼更可怕吗?”

梅丽的勇气渐渐恢复了,她大声说:“你为什么跟着我?我们又没招惹你!”

话一出口,她才发觉自己的声音仍在发抖。

余凡转过身,望着窗外,“我来这里,就是想告诉你为什么。”

他顿了顿,又说:“我的死,是因为我的未婚妻。但我一点也没有恨她。我们从相识到订婚,经过了八年,人生能有几个八年?她很爱我,比世上任何人都更爱我。可惜,生前我是个花花公子,对女人见一个喜欢一个,但哪个男人不是这样?只不过我做得比较彻底罢了。我知道她忍了我很久,却没想到她有那么痛苦!我是个自私鬼,根本无法克制自己,终于,她想出了那个办法,她知道只有那样做,才能永远地拥有我。”

“死了以后,我很后悔,我不是后悔因此而失去生命。我是罪有应得,但她不应该和我一起死。她很内疚,不断地求我原谅她。其实有什么原不原谅的,我们死了还能在一起,不是也很好吗?”余凡无声地笑了一下,笑得很凄凉,“在那么多女人中,我真正爱的,只有她一人而已。”

他的目光转到梅丽脸上,“实在很抱歉,即使变成了鬼,我仍然是个花心鬼,虽然我比活着的时候收敛了许多,可是见到你以后,我还是无法抗拒地喜欢上了你!”

梅丽一怔,吃惊地看着他。

“我本来只是想跟你风流快活几个晚上,没想到死鬼老婆吃醋了,惹出这么多事。请你原谅她,至于我嘛,你尽管骂好了,我本来就不值得可怜。”

他向梅丽鞠了一躬,“给你带来的不便,我只能说对不起了,放心吧,我不会再打搅你的生活了。”

梅丽和女作家只觉眼前一花,仿佛有阵阴冷的风从两人之间穿过,余凡消失了。

梅丽离开白沙旅馆的时候,服务员坚持不收她的住宿费。

但梅丽最终还是付了钱,她不愿欠别人什么。

女作家情绪很激动,说这两天发生的事激发了她新的创作灵感,她要在岛上继续住下去,一直到完成她的作品。

梅丽临别时对她说,“希望你的大功告成后,到我家里做客。”

女作家说,“一定会的。”

还向她要了住址和电话号码。

惊心动魄的旅行结束了。

梅丽站在船头,回想这两天的经历,感觉象做了一场恶梦,但一切都那么真实,并不是梦境。

白沙旅馆早已看不到了,连整个海岛在视野里也已浓缩成一个黑点。

梅丽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出来一看,是出差的男友打来的。

看到这个熟悉的号码,她突然变得很脆弱,如果男友此时站在身旁,她一定会扑到他胸前,象个小女孩躲在父亲的怀里,哭个够。

梅丽把手机放在耳边,“喂。”

男友没有回答。

梅丽觉得奇怪,又问了一句:“喂,是你吗?”

话筒里似乎有个牙齿掉光了的老太婆在大声吸着气,咝咝——,咝咝——,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梅丽的心沉下去,一直沉到了冰冷的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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