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郎提心吊胆的看着Saber危险的动作,她刚刚似乎是想把芥末加酱汁都到进锅里,可是最后关头停住了,士郎悬着的心放下,他忍不住呼了口气。
可是马上Saber的动作又抬了起来,这次她拿的是盐,嗯,盐没错……啊,是没错,但是一整罐就错了。Saber的动作又停下了,她似乎也感觉到如果放一罐盐有些不对,那样对于饭菜的整体量有些增幅,于是她又停下来思考。
虽然觉得对Saber的努力不应该泼冷水,可是士郎觉得这样一吊一吊的对自己的心脏不太好,他忍不住想要开口对Saber说帮忙,可是忽然他看见Saber将所有的调料都放在案板上端了起来,顿时口水呛到了嗓子眼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样的话,做出来的东西就算是木星人吃了也会死掉的。
不是要全都倒进去吧!!确实做顿饭需要各种调料,但是这种超份量的全部投入,而且还没有倒水和油,之后做出来的会是什么士郎自己也无法想象。跟Saber相比,藤姐做出来的宠物食品真的是亲切的难以形容,至少那是徘徊在难以下咽与能吃的中间。
就在士郎脱口而出:给我住手的时候,Saber的动作停在半空。
士郎一怔,只见Saber似乎很难为情的回过了头来,对着士郎望着,她挣扎了几秒,终于放弃,承认自己对于做饭这种事情确实不行。
“士郎,可以的话……可以教教我怎么做吗?”她低声说着。
士郎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了,很庆幸的笑容。
……
“像这样转动的话,萝卜的皮就会自动落下来了,胡萝卜的话,用刀子刮掉就可以”士郎一边拿着Saber的手,一边转动手上的刀,均匀的切下萝卜的皮。
“是吗,嗯,真是了不起呢”Saber几乎是在惊叹了,对于这种轻轻慢慢就能将萝卜去皮的方法,她完全没有想过,对于之前还大言不惭的说自己看过很多次了感到羞愧,因为就算是看了很多次,自己似乎也没有仔细观察。
之前Saber切好的萝卜片,因为没有去皮,没有办法食用,士郎把它放到了一边,将剩下来的萝卜堆好,打算用胡萝卜做粥,青萝卜炒肉,如果Saber也打算跟着吃一顿,他再用番茄熬个汤。
夜晚的时间很宁静,所有人都在睡觉,醒着的人也都聚集到两个镇子的交界处了,士郎帮助Saber切削着萝卜皮,在宁静的时间和空间内,看着自己眼前少女的头发,看着她平静的侧脸。
“是的,我是按照自己的意愿拔出这把剑的”少女回答,她笑着面对似乎有些不忍的魔术师:“有许多人在笑著。我想,那一定不会错。”
那是她第一次被士郎看到的笑容,伴随着那笑容,石中剑理所当然的被她拔出,举起。
如果,那个时候,她没有拔出那圣剑的话,那么,这个时候,她应该就能做出一份让自己满意的晚餐了吧。
“王将领土内的一个村庄抛弃了”一个骑士叹息着。
“虽说是为了胜利,但是王也未免太冷酷了吧”一个骑士不满的叹息着。
“根本无需牺牲村庄,我军也注定会胜利”一个骑士不满的说道。
“亚瑟王,不懂人类的感情”一个想要以断头之罪作为救赎,却怎么也得不到的骑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就算被疏远,被指责,被蔑视,被千夫所指,她依旧是如此的平静,因为她要的不是什么受人敬仰,被人称赞,让人崇拜,所要的只是让自己的国家能够平静安宁,为此,她可以付出一切。
此刻,她的侧脸上,那双眼眸依旧如此的平静,似乎什么事情都不可能让她迟疑,停滞,不管怎样的难关,都能一一跨过。不管是怎样艰苦的战争,不管是怎样的痛苦的决定,她奋命搏杀,但是最后依旧没有得到想要的结局。
杀死国民,杀死臣下,杀死嫡子,杀死挚友,她只能得到杀死重要之人的痛苦。
血染的山丘上,她不应该迎来那样的结局,她已经尽力了,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量,她已经完成了誓言。所以,她需要的,不应该是圣杯。就算获得了,用在的地方,也应该是自己的身上。
感觉到带动自己切萝卜的手微微抖动着,Saber有些奇怪的看着身后的士郎,看到了一张不忍的脸庞。客厅没有开大灯,只是开了料理台的台灯,灯影之中,她看到了一张带着泪水的脸。
“士郎,你……你在哭吗?”Saber有些惊慌,她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士郎会流下眼泪。
哎,哭了吗,什么时候?士郎自己也没有注意,但是现在比起这个,有更重要的话要说:“Saber,重新选定王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顿时,他感觉到了手臂里的身体绷紧了。但是士郎没有去管,他知道这些已经说过一次的了,但是对此他还是决定再说一次,因为感觉到不说不行。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一个人战斗到了最后,誓言你已经很好的做到了,已经足够了”士郎希望用自己轻柔的语气化解怀中人的僵硬,他几乎是哀求的说:“所以,得到了圣杯之后,我希望你能够留在这里,能够……和我在一起,能够为自己微笑,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从来没有过,从来没有为自己笑过,因为她的笑容一直都是为他人,拔出剑的时候,拯救了自己的时候,自己变强的时候,但是没有一次是因为自己得到了什么。所以,她不应该用圣杯修改自己,应该做的是用它为一直什么都没有得到的自己做点什么。
恍然之间,士郎听到了咯的一声,是Saber放下了手中的菜刀。然后,他看到了Saber的眼神,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啊。
“我已经说过了,士郎,我的目的是圣杯,我的愿望是改变我的故乡被毁灭的命运”她生硬的推开了士郎的手臂,向门口走去:“最后再说一次,我的誓言未曾实现,因为我的誓言是守护自己的故乡,保护它不被毁灭。”
士郎呆呆的看着Saber的身影从门口消失,这才醒悟过来,急忙追了出去。
“等等,Saber……”他抓着门框飘出了走廊,这才追上了Saber疾行的步伐,后者此刻已经走到了自己房间的门前了。
“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Saber很冷淡的说道,对于士郎一直揪着那个话题不放,她似乎非常厌倦了。
“Saber,我对你……”士郎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狂跳,几小时前能够清楚的说出的告白,此刻却好像胃里的石头涌了上来,却卡住了。
她轻轻的推开了门,看起来是要进去,不想听他的话。
士郎急忙伸手挡住她拉开的门框,可是Saber连看也不看他一眼,对于门被挡住,她只是默默的拉开另一边的门,打算从另一侧进去。
士郎看着她的身影缓缓走进了房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情急之下,比起脑袋,是身体先做出来的反应。
他一下子扑了过去,身体像是要撞倒谁似的向前一蹦,伸开了双臂,将自己撞中的那个人搂紧了怀里。
“士郎,你干什么……”旁边的人突然飞扑上来将她扣死在双臂之间,即使是Saber,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
“我喜欢你,Saber”士郎大声的打断了她的话,一边心急如焚的等待着她的反应。
怀中的身躯抖动了一下,随后冷静了下来。担忧的拒绝没有出现,Saber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对方可是Saber,能力值跟自己这种人类相比,天差地别,所以,只要Saber有挣扎的意思,刚刚士郎就因此而有些安心。
良久的沉默,对于士郎的话语,Saber并不打算回应。士郎感觉自己就像抱着一颗有温度的树木。
终于,她开口道:“请放开我,士郎,我不喜欢这样被抱着。就算是Master好了,被突然搂住我也不会喜欢,请不要勉强我。”
声音平淡简单,跟平时的她是一样的声音,但是缺少决定性的东西,感情。就像是机械口中说出来的话,但是机械不会有感情,而自己怀中的人,她是在压抑自己的感情。
“你可以把我推开”士郎说着,一边搂的更紧了,就算被一拳打飞脑袋也不在乎:“我说过我喜欢你,所以,只要是你亲口拒绝我的话,我就会死心。”
因为这句话,怀中的人突然颤抖起来,轻轻地抖动,让人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挣扎。
拒绝吗?这种时候,这种事情,这样的话……如同被诅咒的令咒所束缚,轻而易举的发音无法从口中吐出。
Servant会被跟自己相性相近的Servant召唤而来,正是因为Saber和士郎相性相近,所以才会被他召唤,不然的话,以适合度而言,士郎也可以凭借自身的剑鞘召唤出Archer,因为剑鞘曾经在英灵卫宫的身体里存在过十年时间,作为圣遗物的资格足够了。但是,比起未来改变了观点,堕入后悔迷茫之道英灵卫宫,毫无迟疑的阿尔托利雅,才是更符合他的Servant。
至于,他与Saber有多么相似呢,已经早就知道了。
所以Saber才会对士郎崇敬,斥责,不满,不忍,怜悯,对于他的种种行径虽然不满,但是却又无法阻止他,看到了他的结局,虽然明白那是他必然走向的结果,但是依旧无法放弃他,反而更加希望得到圣杯,希望可以改变他的结局。
他不应该有那样的结局,所以,一直以来才会如此努力的战斗,不但是为自己,也是为他,因为他也需要圣杯。就算他自己不想好了,自己是骑士,也要为主取得那份力量。
但是,这份为主报恩,尽臣之忠的关系中,何时多出了另外一份情感呢,什么时候呢?这是什么呢?
应该只是对他崇敬而已,对于他的结局感到悲哀,跟自己的相像而感到悔恨,所以更加确信的应该是对他的忠义而已,但是从敬佩与怜悯之中,为什么会有不同的东西夹杂着呢。
刚刚只是他说出喜欢而已,明确的要求自己拒绝,但是为什么自己会像是见到了野兽的小孩子一样抖动不已?而且,他也是明知道的吧,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也许吧,最初开始,也许只有这些感情在里面,但是,谁规定的喜欢这种感情就睡纯粹的,单独产生的呢,由崇拜,可怜之中产生这种情感也是可以的。Servant与Master的相性很相像,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也代表着另一种事情。但是此刻,两人都不知道。
“士郎,实在是……太卑鄙了”Saber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此刻激动兼某种异样的心情,但是,所以她用了卑鄙两个字,然后她接着道:“知道了我的过去,多少次潜入了我的记忆里,对于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早就应该知道了,我犯了多么大的错你应该是知道的。”
士郎也觉得自己很卑鄙,对方没有拒绝自己,自己立刻就蹬鼻子上脸,这确实很不对,但是士郎用更卑鄙的理论说服自己:因为自己认识了远坂。
于是,卑鄙的士郎咧了咧嘴,轻轻的说:“啊,我知道。”
“那么……为什么现在还要纠缠于我!!”颤抖的声音,那已经接近求饶了,Saber的话语里几乎带着求求你放过我吧的音节。
就算心中骇然,士郎也没有理会,他反而将Saber搂的更紧了。
确实看到了,亚瑟王决策下,牺牲了多少臣民,就连挚友与妻子都没放过。不会无视的,也不会放弃的,但是还是希望,阿尔托利雅可以幸福,而这幸福之中,能够有自己的身影。
士郎如此自私的想着,如果不可以的话,不足的份儿,由自己来补偿,Saber的罪业,由自己来偿还。如果还不可以,那就自己的灵魂为代价,让世界来帮忙。
对于自己的觉悟心满意足的士郎,闭上了眼睛,对于Saber哀求之声视若无睹:“谁让我喜欢上你了呢,我不会看着你就这么下去的,在你改变想法之前,我会一直努力下去。”
不会就那么看着的,因为,已经见过了,她的那种结局,她的过往,跟自己很像,所以才会放不开,所以才知道,她所需要的是一个不会后悔的结局,所以,她……
努力到你改变想法为止。
Saber抖动得更厉害了,她终于挣扎起来。因为士郎的话让她恐惧了吗,所以她奋力想要推开士郎。
“不,就算是你这么说,我也不会改变心意的,谢谢你,士郎,但是,没有完成义务的我,没有那种自由”她没有去看士郎的眼睛,只是看向庭院里的寒霜而说。
铐住身体的双臂松开了,Saber感觉自己的身体一下子清了很多,她松了口气,终于抬起头来,打算向士郎道别,可是抬起了眼睛,跟士郎对视的那一刹那,一股莫名的心悸卷上了她的心头。
士郎看着Saber几乎要哭出来的脸,感觉自己的手指在抖动,他发疯似的用柔软的力量缓缓的靠近Saber,发狂的热流席卷全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会让你就这么离开的。
直觉告诉士郎,如果今天晚上放任Saber回自己的房间,那么,他将会永远的失去她。
看着士郎重新靠近过来,Saber这才反应过来士郎想要干什么,她急忙抬起了手臂,阻止士郎前倾的身体——阿尔托莉雅恐惧的发现,自己的手臂竟然没有丝毫的阻止士郎的动作,推住士郎胸口的双臂如同被魔枪封去了力量,完全无法让他停下。
“不行……”她想要后退,可是以往可以飞腾翔越的这副躯体完全失去了力量,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张带着眼泪的脸向自己靠近,却好像被逼到角落的兔子,看着那具猛兽。
“士郎……”她终于哭了出来,余下的声音被对方接受到自己的身体里,头脑一片空白。
夜光照耀着庭院,已经渐渐起了霜,大地变得更加显白,看不出到底那一片是月光,那一片是反光,在那一片朦胧的白色中,木质的门前,有一对在哭的男孩女孩,在哭泣着拥吻。
Saber感到自己的身体在变轻,坠落,没有一点能够借力的地方,能够前往的,只有那罪恶的花园草地。
终于,她落到了地面。睁开的眼睛捕捉到了真实的东西,那是一对金色的眼瞳。Saber垂下了脸,对自己的无力与动摇感到羞耻。
我……竟然……
“是啊,必须要跨过去,跨不过去的话才是骗人的。”
血染剑戟的山丘以及与山丘一样充满剑戟的男人身影,那个满足的脸庞闪过了Saber的脑海,某个只能得到毁灭的男人结局终于让她清醒了,她得到了足够的力气,强硬的足以挣开士郎的怀抱。
士郎的眼前一花,忽然怀中便只剩下空气,他惊慌的想要寻找到那个能令自己安心的存在,然后看到了,在面前两米的地方,她在抽泣。
“已经够了,士郎”她垂着脸,让士郎看不见他的表情。
“Saber……”士郎刚刚上千一步,突然之间天地旋转,他一头栽到了庭院内结霜的草地上,滚出了好远。
再度抬起头来,眼前已经只剩下Saber进门的背影,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只是一扬手而已,Saber便可以让士郎飞出十米开外。
爬了起来,跑到Saber的门前,但是门已经从内部凹上了。
“Saber!!!”
“请回去吧,士郎,我也要休息了”Saber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从冰冷的木质门内传了出来。
“我……”
“Master啊,现在我的魔力已经恢复了,在此处待机,需要的话请召唤我,我随时随地都可以战斗”一个声音从士郎的心中响了起来,那是Saber如宣告般的声音:“作为你的Servant。”
“唔……”
不管外部的声音,封闭内心作为自己的盾牌,阿尔托莉雅在房间内坐着,像是一只在暴风雨中迷失了小鸟。
门外的声音维持了多久呢,士郎终于离开了吧,想起刚刚的情景,她又是一阵后悔与清醒。
那个时候,如果不是因为想起Archer的话,恐怕,她已经沉溺在其中了,那个人,自己的主人,正是因为他,所以自己才会如此迷茫。但是,也正是因为他,自己也再次确认了自己的愿望。
这就是惩罚啊,身为王,身为骑士,身为Servant,自己能做到的只有战斗,如果妄想获得普通人类的幸福,对,哪怕只有一瞬间而已,自己也看到了如果放弃的话,自己能够得到怎样的生活,但是,她也看到了,如果自己那么做了,英灵卫宫会得到怎样的结局。
这就是惩罚。
所以,自己的罪业要自己来偿还,士郎也要由自己来拯救。
“我……一定要……得到圣杯!!!”如同又一次回到了死尸环绕的山丘,她拼命按住了自己的眼睛,从口中再度发出那誓言:“然后,成为守护者!!”
(这两天家里的网断了,来网吧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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