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美拉的内部，基本上都是灰铁色的钢铁通道与隔断墙。虽然体型巨大，但是可以让人正常通行的地段并不多。因为是探索用的单人舰，除去通往中心逃生舱的第二指挥室之外，就只有一个被装修了一番，作为日常生活地段的第一舰桥，就连战斗实验室都是全自动无人工作，这导致祈在船上的活动范围异常的狭小，不过据她本人说，这比她原本的船体要宽敞多了。
将舰船操纵权划到第一舰桥后，言叶就开心的钻进了厨房开始折腾。而小祈也开始了在这艘宇宙航母内的探索。
“真是庞大的舰船，无法想象如果要在地面建造这么一艘飞船需要怎样的基建设备。”
正坐在言叶的操作席上，祈一边查看着战斗航母操作手册，一边和不远处的言叶聊着。
“其实我那边的舰船倒是很少有在地面建造的，太空中建造的话优势更大。当然，纯大气内使用的，或者干脆就是水面舰艇的话就得另说。”
将黄油拌入肉丝搅匀后烹饪，之后查看面粉的混合情况，最后再准备撒上奶酪……没错，言叶正在试图做披萨……
“说起来，小祈你们为什么要封锁海洋呢？有具体的目的或者动机么？”
开始煎炒青椒，呛得皱起眉头的言叶挥了挥手驱赶走那些油烟。
“不……没有那种东西，封锁海洋是阿德米拉提密码（Admiralty－Code）的命令……至于为什么，我们从来没有考虑过……”
滑动锁定键将手中的终端锁定后将其丢到了一边，嗅到空气中奶酪想问的祈从驾驶舱奔到了厨房。
祈仿佛嗅到鱼腥味的小猫一般，双手扒着全钢制的灶台，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烤箱中翻滚着气泡的披萨。
“嗯……距离可以吃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现在还不能碰哦。”
敲了敲祈想要去扒烤箱门的小爪子，言叶将难得穿一次的围裙脱掉，收回到储物箱中，这个厨房居然会启用在言叶看来也是一件神奇的事。
要知道原本言叶准备探索期间统统用代餐解决问题的。
“说起来，祈你对战舰操作方法弄清楚了么？”
“恩，基本的操作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
语气中充满了不安，作为海雾的一员，如臂指使的操作舰船这就是如同本能一样的东西，但是祈没有自信操作如此巨大的战舰，更不要提这艘战舰上茫茫多的设备。
她觉得，她能做的，也就是让这艘船动一动位置这种事了。
“嘛……操作这种战斗航母，需要经过至少两年的培训，学习旗舰级舰船操作与加达里航空母舰操作之后，才能让这艘两公里的家伙动起来。”
言叶拉着祈回到了驾驶舱，让祈坐在驾驶座上。似乎感觉到这孩子的些许不安，言叶摸了摸她的头。
“和海雾一样，奇美拉的操作同样是通过量子网络驳接意识进行拟态操纵，祈你现在能够做到熟练的常规驾驶即可，至于以后我们再慢慢学习机械学、无人机概论之类的东西。我帮你重新同调了接口，试试看现在的延时吧。”
祈点点头，将视线回归面前复杂的舰艇情况面板，三道大小不一的翠绿色圆环以祈为中心扩散开。同时，言叶修改过的数据接口开始工作，奇美拉开始接收祈的数据。
在微暗的海中，忽然亮起的翠绿色纹路惊走了一群沙丁鱼。这片纹路是如此巨大，蔓延超过三百米的奇美拉船首，组合出了独属于祈的海雾纹路。
……
“……！！！”
仿佛做恶梦后忽然惊醒一样，伊欧娜眼中突然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刚刚的一瞬间她切实的在海雾量子网络中察觉到了402的信号。
“伊欧娜？”
“……群像……我想维护一下系统……刚刚我的数据库好像忽然收到了大量数据”
“……没事吧？”
“没事，我的维护申请？”
“恩，去把，比睿距离我们还有很远。”
目送伊欧娜离开舰桥，千早群像疑惑的歪歪头……刚刚，伊欧娜那是……在高兴么？
……
“……”
“怎么了祈？披萨的话还有一会就好了哦~”
开着奇美拉驾驶了一段距离，祈开始用她那如同绿水晶一样的眼眸盯着言叶。原本言叶以为只是她肚子饿了，不过……好像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刚刚在与奇美拉进行数据驳接的时候，我被动的登入了海雾的量子网络，虽然我已经尽快截留了数据保持隐身……”
“被发现了？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玩弄着发辫，言叶倒是觉得无所谓，发现就发现呗，反正自己又不是在做什么隐秘行动。偷偷进行只是为了增加效率而已……
而祈则默默的看着言叶，期间言叶发现了她至少有三次目光闪烁，是有什么想法么？
“水夕言叶……汐言……”
收起了海雾特有的资讯连接环，祈拉起了言叶的左手。海雾的心智模型应该是按照人类为样本，祈的体温是标准的36.5摄氏度，她将言叶的手拉倒她脖颈处，让言叶做出了一个掐住她咽喉的动作。
这言叶觉得很不好，这是什么意思？让自己杀了她么？
“刚刚……在链接期间，我接受到了总旗舰大和的询问，并且将之前收集到的奇美拉级战斗航母的资料与言叶你的资料……都发送了过去。”
撇过头，祈没有去看言叶的眼神，言叶却可以感受到，祈略微……异常轻微的抖动。
“我这种行为，根据大战舰榛名收集的人类词条，应该叫……恩将仇报？”
是在不安吧……根据海雾的指令执行了命令，等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所谓的‘总旗舰直属侦察舰’了，之后则开始不安了么……
“根据海雾的行动规则，我这次的行为，属于严重的情报泄露，应当申请进行废弃处理。”
说着，祈将言叶的手拖到了她的胸口……那里，是言叶修补好的，[伊－402]的核心所在。
而言叶则满脸黑线的深呼吸抽出手，然后开始揪祈的那张冰山脸。
“啊……？”
因为脸被扯出了奇怪的形状，就连发出的疑问声都带有浓重的搞笑色彩。
“你啊……还真的只是个小孩子呢，恩，让我想起了我小时候打破了家里勋章柜时候的反应。”
放过了祈被揪的通红的小脸蛋，言叶做到了驾驶座的扶手上，一边轻揉着祈被自己揪红的脸，一边轻笑着。
“为什么会有这种笨蛋一样的想法呢？”
祈看了看言叶，然后又把头扭到一边去……看样子还在闹别扭。
“如果硬是要具象化的做出比较，那就是，和祈你相比……那些所谓的资料基本一文不值。”
从扶手上下来，言叶回到了厨房，打开已经自动关闭电源的烤箱，从中拿出烤好的披萨，而祈也偷偷趴到驾驶座靠背上，只露出眼睛盯着言叶。
“可能在军事行动的角度上来说，你这次的行为会带来巨大损失……但是我现在可不是来打仗的。我会来这颗偏远星球的原因，很大程度就是因为祈你和你姐姐……”
将披萨切好，分装到盘子里，言叶冲着祈晃了晃手中的餐刀，指了指餐桌……迟疑了一下，祈还是乖乖的到餐桌旁坐好。
“你也知道……我并不是单纯的人类，但是我从小到大基本都是生活在人群之中，可以说，我的价值观和人类无异。那么问题就来了……你觉得我算不算人类呢？”
在餐桌旁做好，言叶如此像祈问到。
“……我不知道，按照种类分辨是非人，然而拥有人类的价值观……我……不是很明白。”
祈的注意力在披萨和言叶间转移数次，最后还是香味四溢的披萨占据了上风，而看见她开始乖乖吃东西，言叶也算是松了口气，如果这孩子真的是个死脑筋的话，那言叶就得考虑下是不是给她来个重启什么的了。
“那么换个问题……祈你觉得，你对我而言……是什么呢？”
祈……伊－402对于水夕言叶……汐言来说，到底是什么呢？就能力来说言叶全面压倒了祈，而就需求而言，言叶对于祈也没有任何索取的东西……如果硬要说的话，言叶对祈‘本身’有着些许期望……
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幸福。
这大概是收到了祈沉没时心之声的影响，对于那种毫无意义的悲伤结局，言叶是相当讨厌的。言叶可以接受壮烈的、哀伤的、励志的甚至是苦涩的结局……然而，对于祈原本的，毫无意义的沉没感到无法接受。
在刚刚觉醒了感情就被送入了深海，这如同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就被人掐死在摇篮里有何区别。
至少，请好好感受一下世界的精彩之处……
“对于……你，我是什么？”
这个问题成功的将祈的处理器爆到了99%，那手足无措的眼神在言叶看来十分可爱，这种近乎没有答案，又有无数答案的问题，对于祈来说还是太困难了。
言叶摸了摸祈的头，开始处理自己面前的餐点，而身旁忽然站起来的祈吓了言叶一跳，差点以为是地震了，下意识想钻到桌子下面。
“我……是言叶的船。”
“？”
将手轻按在胸口，祈轻轻的点点头，仿佛在确认自己的认知……
“恩，我是言叶的船，言叶……是我的舰长。”
“……”
眨眨眼，言叶还真的忘记了面前这个小姑娘其实是一艘战舰这么一个设定，要说她是自己的船的话……貌似也没什么问题……但是，自己要一艘旧时代潜艇干啥？就算她再能打，可以像最开始的大和级那样用7w吨的小体格打出旗舰级炮台的攻击力……也改变不了她是潜水艇这一事实啊！
“伊402的船体如果马上开始重建的话……”
“……等！”
看着面前忽然兴奋起来的祈，言叶沉默不下去了，这孩子……怎么感觉跟在时间膨胀区点跃迁引擎似得说跳就跳啊……
“祈你先等等……好好看看周围……”
眨巴眨巴眼睛，祈环视一圈后，歪歪头看了看言叶。
“现在，你觉得我们有必要把你那个百把米的船弄出来么……”
祈——沉默。
看着她低沉的默默吃披萨的样子，反倒是言叶有些不好意思了……怎么感觉是自家孩子忽然想去堆沙堡，家长直接指给孩子丢城堡里去了的感觉……这叫什么？扼杀孩子的自主性么？
“咳咳……祈……祈酱？~”
抬起头，言叶还是从祈的眼神里看出了大量的失落感。这算什么……算是自己破坏了祈的‘被需要’的满足感么？
“这种奇美拉……祈觉得怎么样呢？”
“很棒。”
“那么，这艘船现在就归祈了。正好刚刚调试完讯息驳接口不是么~”
擦了擦祈脸上馅料留下的残渣，言叶第一次在祈的眼中看到了明确的感情波动……这是兴奋的眼神。
看着打起精神的祈，言叶也勾起嘴角。她真的和自己的士官们很像，但是自己的士官们都拥有独立的数据接口进行心理状况评估。然而没有那种东西的祈……更有种人类幼儿的感觉，需要人细心照顾……
诗乃应该会很喜欢她的，她和士官们相处的就很不错嘛。
倒了杯茶，言叶如此想到。
“……啊……”
“恩？怎么了？”
“刚刚在数据交换的时候……我把位置也报出去了……”
言叶头上落下一排黑线，如此平静的惊讶语句……也只有海雾的小姑娘才能如此自然的表现出来了，这算是天然呆么？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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