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小小的石子,可以打偏车轮,使得疾驰的马车坠落悬崖。而谁也无法确定,究竟哪一个石子才是最后的关键。
叶匡起身准备告辞,但他在转身之际,却又忽然问庄一念:“莫姑娘的……当真并无玄鸟之图?”
“叶大人要派人查看么?”庄一念神色不动。
叶匡看着庄一念的双眼,她眸光淡定无波,不似作伪。
一瞬后,叶匡一笑道:“此事不论真假,真也做假。”
庄一念淡笑未语。
叶匡也想明白了,即便是那玄鸟之事是真的,恐怕不论是皇帝还是庄一念本身,都不会跟使臣团一起回玆乌国。
若是假的,他得了天香楼这单生意反而赚到。
若是真的,今后再做筹谋也不迟。
“那叶某就先行告辞了。”
庄一念颔首一礼,吩咐春宁:“代我送叶大人出去。”
商人在做任何决定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一番利益权衡。
这一次,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叶匡完全妥协。
……
了却了一桩烦心已久的事情,庄一念心情大好,她吩咐春宁:“去准备些酒菜来。”
“姑娘是要宴客吗?”春宁问。
“不,就你陪我喝几杯吧。”庄一念长长的舒出一口气,只觉得今日空气都变得格外舒沁。
“喏。”
春宁一礼退出房中,庄一念打开了面向后院的窗子,瞧着院中的花树已是含苞待放之际。
一切的一切,都在向更好的方向发展呢。
而在此时,房门忽然从外打开,春宁疾步上前:“姑娘。”
“何事?”见春宁细眉微拧,庄一念有些担心的问。
春宁凑到庄一念耳边低语几句。
顿时,庄一念沉声道:“立刻动身。”
“喏。”
方才还曾语笑嫣然,这会儿却已是眉心紧蹙。
一楼,合欢与灵渊正说着话,见了庄一念二人上前见礼,但庄一念却是眉心紧锁,应也未应,一张脸阴沉的好似雷雨之时的天空一般,阴云密布。
春宁紧紧跟随在后上了车,马车顿时疾驰而去。
合欢兀自道:“真是奇怪,姑娘这么急着去哪里。”
……
马车上,庄一念闭眸不语,春宁在身旁,欲言又止。
疾驰的马车略有颠簸,庄一念的身子随马车轻摇晃,她依旧闭着眼睛问:‘想要说什么。’
春宁踌躇着张了张口,却只是摇了摇头。
广袖下,庄一念双拳紧握,指甲嵌入掌心一阵阵钝痛,却不知是因为心中太过紧张,还是因为手掌太痛,她的手在微微颤抖,即便她极力压制着。
许久。
庄一念终是睁开了眼睛,她看着对面的春宁问:“伤的,严重吗。”
春宁从未在庄一念的眼中看到过这样的情绪,那时畏惧,是所有胆小者在佯装强大却又力不从心时的模样。
“姑娘放心,传话之人说并不严重。”春宁宽慰道。
一路上,庄一念的一颗心都提在了嗓子眼里,恨不能生出一对翅膀立刻飞到那里。
终于,马车停下之时。未待春宁下车相扶,庄一念快步先行下了马车,急不可待。
因着下车太急,落地之时脚步未稳,一个踉跄,扭到了脚踝。
“姑娘。”春宁赶忙上前相扶。
而庄一念却一把推开了她的手,快步上前拍门。
随着庄一念用力拍门声,门被人从内里打开。
“是姑娘。”
开门的小斯曾在清水茶楼见过庄一念多次,自也知道庄一念与千御的关系,侧身一让:“姑娘请进。”
庄一念大步入内,直接向府内走去:“人在哪里,伤势如何。”
“公子在房中方才睡下,孙先生已经为公子看过伤势,说是并无……大碍。”小斯回答的有些吞吞吐吐。
见此,庄一念的心中更加紧张难安。
方才本因为和亲一事终于尘埃落定,庄一念还未来得及高兴,春宁便回禀说,千御受伤了。
她这会儿真的理解什么叫做乐极生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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