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内的风肆意刮着,没人能拦得住它,悦贵妃坐在椅子上,怔怔地看着偌大的殿阁,感受着吹进来的阵阵风,不禁冷笑。
风也来嘲笑她,嘲笑悦己殿很快就不属于她了。
也许是毒药产生了作用,她恍惚间脑海里浮现起了往事,那是她忘不了的过去,也是她始终都不愿意想起的。
她抑制不住自己的想法,回忆源源不断涌出来,充盈着整个脑海。
“景意,你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怎么还有人替你洗刷当年的冤屈啊?”悦贵妃轻轻呢喃,再无往日的娇柔妩媚,只有凝着泪花的双眸含着疑惑。
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更何况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早该被人遗忘的。
“是陛下制造的流言吗?”她又轻问了一句。
可是她又摇了摇头,羽安帝对敏贵妃与人私通的事深信不疑,一信就是十数年,不会是他。
是谁呢?
思索间,悦贵妃觉着胸口放佛被人紧握住,猛然间疼得厉害,忙捂着心口,紧接着一口血溢到喉咙里,涌进口中。
就在如此短暂的瞬间,悦贵妃皱着的眉缓缓地舒展开。
她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步延绵。”悦贵妃一字一句说着,血迹也顺着嘴角淌了出来,将洁白的牙齿染成了红色。
悦贵妃身体不禁发抖,眼里却升起恨意,也不知道她是疼得厉害,还是恨得过深,从流言初起,她始终都想不透,没想临了,却什么都明白了。
“我李明薇自以为得宠,自以为聪明,却比不得景意在陛下心里的地位,也抵不过步延绵的处心积虑。”悦贵妃恶狠狠地说着。
她想起瑞国公多番劝她安安稳稳当贵妃,可是自己哪里会甘心,她想当皇后,这样李氏才会更加荣耀。
只可惜,她就要和她的家人团聚了。
身体的不适令她焦躁,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扶着桌角起身,离开椅子滑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弱弱地喘息着,瞧着血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上,她却笑了。
“明明是你借我的手诬陷景意的,你以为你能比我多活多久。”悦贵妃呢喃后,只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着风吹,却再无动静。
属于她的荣宠随着那杯毒酒,消散在了风中。
过了一会儿,守在门口的首宫女望了一眼,只见悦贵妃双目怔怔,盯着地面。
“贵妃?”首宫女轻唤了一声,提起裙摆悄悄走进了殿内,蹲下身子试探着伸出手,放在悦贵妃鼻孔底,惊得立刻收回手,跪在地上,泣道,“悦贵妃薨了。”
站在殿外的宫女内侍听到后,纷纷跪了下来,也有小内侍趁着没人留意,悄悄跑开了,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悦贵妃是被赐死的,原不该有哭声,大耀城里宫女和内侍的哭声,只能献给主子,而悦贵妃只是罪妇,可是她的首宫女闻音还是哭了。
毕竟主仆一场,伺候了二十年,是有情意的。
在闻音的哭泣中,殿外的宫女内侍悄悄扫了身旁的人一眼,思量着该不该哭,在不知道该如何后,便垂头跪在那里,听着闻音的哭声传出门来。
哭了一阵,闻音眼中含恨,抹掉泪水后,冷冷朝殿外吩咐道:“去禀陛下,悦贵妃已经服毒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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