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碾过小池怜紧绷的神经。
他在小池怜面前停下,距离很近。
及川彻微微低下头,看着眼前吓得快要缩成一团、连睫毛都在颤抖的后辈。
然后,他伸出手。
小池怜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身体微微瑟缩。
然而,那只手只是落在了他的头顶,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
动作和以往似乎没什么不同,但指尖的温度,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让小池怜心尖发颤的意味。
小怜,及川彻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集中注意力,嗯?
他的指尖顺着小池怜的发丝滑下,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耳廓,带来一阵冰凉的麻意。
出乎意料的触碰让小池怜浑身一颤,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向及川彻。
前辈的脸上仍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微笑,眼底却像结了一层薄冰,没什么温度。
对、对不起前辈!我不是故意的,我小池怜语无伦次,声音越来越小。
没关系哦。及川彻打断他,语气轻飘飘的,甚至弯了弯眼睛。
失误而已,谁都会有的。
他越是表现得宽容大度,小池怜的心就揪得越紧。
继续训练吧。及川彻没再看他,转身走回网前,拍了拍手,别停下,下一组准备。
接下来的时间,每一次及川彻从他身边经过,哪怕没有眼神接触,他都能感觉到那股若有似无的低气压,像细密的蛛网缠上来。
训练终于结束,队员们三三两两走向更衣室。
小池怜磨蹭着收拾东西,下意识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及川彻正和岩泉一说着话,侧脸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有些模糊。
他似乎感应到小池怜的视线,忽然转头,精准地捕捉到他。
小池怜慌忙低头。
等他再抬头时,及川彻已经不在原地。
更衣室里喧闹起来,水声、谈笑声、柜门开合声混杂在一起。
小池怜走进去,一眼就看到及川彻背对着门口,正在换衣服。
流畅的肩背线条随着动作舒展。
小池怜喉咙发干,捏着毛巾的手指紧了紧。
他鼓起勇气,挪到及川彻面前
前辈他声音细若蚊蚋。
及川彻套上t恤,转过身,湿漉漉的额发搭在眉骨,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
他没应声,只是静静地等着下文,那种平静的注视反而成了无声的催促。
今天真的很对不起。
小池怜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发球的时候,我走神了。还有昨天的事也是。
他终于把道歉说出口,忐忑地等待着审判。
及川彻沉默了几秒。更衣室的喧嚣在他们这一角奇异地沉淀下去。
小怜觉得,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带着刚运动后的微哑,一字一句却清晰无比,对不起这三个字,能抵消什么呢?
小池怜愕然抬头。
及川彻倚着柜子,双手插在裤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做错了事,惹人生气了,说一句对不起,就指望一切立刻回到原样?
及川彻微微歪头,语气近乎困惑: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啊,小怜。
他向前倾身,拉近了距离。
小池怜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水和沐浴露混杂的气息,压迫感随之而来。
做错事的孩子及川彻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钻进小池怜的耳朵,是要接受惩罚的。直到对不起变得有分量为止,明白吗?
小池怜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倒流。
及川彻说完,直起身,恢复了一贯的轻松神态,甚至顺手揉了一把小池怜已经还没吹干的头发。
走了,明天见。他拎起包,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转身汇入离开的人群。
更衣室外的走廊,岩泉一倚在自动贩卖机旁,看着及川彻哼着歌走出来,脸上那副轻快表情跟刚才在馆里判若两人。
你跟他摊牌了?岩泉一拧开宝矿力,灌了一口。
摊牌?及川彻学着他的样子靠在对面的墙上,歪头笑:小岩用词好严重哦。
少来。
岩泉一瞥他一眼:怜都快哭了。
是吗?
及川彻低头摆弄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影子,那说明他知道自己做错了呀。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