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隽之自然也不会强求。
此时此刻,相府中门大开,仆从早已得了消息,恭敬肃立于两侧。
苏文卿已经换下了朝服,此刻一身月白云纹锦袍,玉冠束发,候在府门外。
见御辇停下,他从容上前,撩袍跪地:“臣苏文卿,恭迎陛下圣驾。”
声音清越温和,如玉石相击。
沈隽之自辇中步出,并未穿朝服,而是一身天青色常服,外罩墨色披风。
他抬手虚扶:“爱卿平身。”
苏文卿抬眸,一边直勾勾的望着沈隽之,一边站起身。
“陛下,臣好想你。”
又是这句话,沈隽之都听的耳朵起茧子了。
明明朝堂上刚见过不是?
这么想着,沈隽之眼底笑意深了些,道:“不是才见过?”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沈隽之一边往府中走着,一边问。
“太极殿里,臣都看不清陛下的模样,再者,在朝堂上见陛下是为了江山社稷,而现在,陛下是为了臣一个人而来,臣高兴。”
“你这张嘴,惯会说话,谁能说的过你。”
“臣说的都是事实,且句句出自肺腑,不敢有半字虚言。”
沈隽之侧眸瞥他一眼,没再接这话茬。
苏文卿唇角始终挂着一抹笑意,目光也一眨也不眨的落在沈隽之身上。
“这是陛下第二次来臣府上,上一次臣没有招待好,臣心里始终有愧。”
沈隽之想起上次的插曲,不自觉笑了一声:“朕给你恕罪的机会。”
苏文卿当即更欢喜了:“是。”
两人穿过一片精心修剪过的花圃,步入后院。
竹影婆娑,清风送爽。
沈隽之的目光在那丛竹林轻轻扫过,上一次见的时候,这里的竹子还没有这么多。
“臣知道陛下喜欢竹子,所以又移栽了一些过来,得陛下保佑,都长得很好。”
苏文卿笑眯眯道。
闻言,沈隽之侧头看向他:“行了,在恭维朕就回宫去了。”
苏文卿当即面色一慌,他下意识的抬手抓住了沈隽之的衣袖,着急挽留:“别,陛下,臣不说就是了。”
见沈隽之并未转身离开,苏文卿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心里委屈的很,他好不容易想跟陛下说点儿心里话,可陛下却觉得他的话假。
哪里是恭维,都是他肺腑之言。
“文卿。”沈隽之忽然开口。
苏文卿当即回过神来,陛下唤了他的名字,而不是规规矩矩的“爱卿”,难道是要——
“你抓朕的袖子,要抓到什么时候?”
苏文卿一怔,连忙松开手。
他耳根微红,面上却依旧端着那副从容的笑:“臣失礼了。”
沈隽之没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前走。
后院比前院更清幽些,青石板小径两侧种满了花草。
看到那棵桂花树,沈隽之便知道,是苏文卿的卧房到了。
他脚步一顿。
不对,他怎么直接跟苏文卿来卧房来了。
虽然他此行确实有这样的目的,但是也不能一上来就这么直奔不是?
见沈隽之停下脚步,苏文卿心中一紧。
“怎么了陛下?”
沈隽之看了苏文卿一眼,目光在他那身一丝不苟的云锦白衣上扫过,心思微动。
罢了,直奔目的又有何不可。
“朕想起来,朕还没有沐浴,你去准备一下。”
说着,沈隽之便先一步踏上台阶,推开了卧房的门。
苏文卿愣了一下,目光追随着沈隽之的背影,心脏跳的飞快。
他当即安排人送了热水过来,而他自己,早就跟进了卧房。
上次来的时候,沈隽之并没有进内室。
此刻他却停在苏文卿床头边,望着墙上悬挂的一幅画,眸色渐深。
“爱卿,你最好是跟朕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说着,沈隽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苏文卿顺着他目光望去,那是他自己画的——
画中春雨初霁,碧桃树下,他与沈隽之并肩而立。
他穿着如今日一般的白衣,手中执伞,微微倾向身侧之人;而沈隽之一袭青色常服,负手望向远处,侧脸线条如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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