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脸。”
“强盗。”
“坏人。”
纪承:“……”
妈的,这小孩会不会骂人啊?拿着这么软的声音骂的也软软的,强盗、坏人能这么骂他吗?一点威慑力没有。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笑出声来。
“季茯苓,”他说,“你他妈会不会骂人?”
季茯苓正在路边等车,闻言动作一顿:“……什么?”
“我说你骂人,”纪承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就这?强盗、坏人?你三岁小孩呢?”
季茯苓脸色一黑。
099在系统空间里笑得打滚:【哈哈哈老大您被嘲笑了哈哈哈哈!】
纪承继续说:“我告诉你,真正的骂人是什么样的,你得带脏字,得往狠了骂,得让我听了想打你。你这软绵绵的,跟撒娇似的,我听了只想笑。”
季茯苓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你——”
“我什么?”纪承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点促狭,“你想骂我?来,我教你!你要这样骂:纪承你他妈的!这是我的身体!你有多远滚多远!最好不让我看到你!否则见一次打一次!你就是sb一个!”
季茯苓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口袋,不说话了。
纪承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挑了挑眉:“生气了?”
没人应他。
“真生气了?”
还是没人应。
纪承啧了一声,放软了语气:“行行行,我错了,我不该教你骂人,你骂得好,强盗,坏人,特别狠,我现在就想打你,满意了吧?”
季茯苓还是没说话,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099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小声说:【老大,您在偷笑。】
季茯苓:“闭嘴。”
自己骂自己,也是牛逼的了。
一辆出租车停在他面前,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原主家的地址。
车子启动,窗外的街景开始倒退。
纪承安静了一会,忽然又开口:“你家在哪?”
季茯苓没理他。
“小孩,问你呢,你家在哪?”
季茯苓看着窗外,淡淡道:“刚才不是报了吗?”
“那是我听见了,”纪承说,“我想听你说。”
季茯苓沉默了一秒,然后说:“西区老城区,建设路,幸福里小区。”
纪承听完,沉默了一下。
“幸福里?”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有点微妙,“这名字起得……”
真讽刺。
季茯苓没接话。
靠着原主的记忆,他当然知道幸福里是什么地方。
西区最破的老旧小区,八十年代的筒子楼,墙皮都剥落了,楼道里黑漆漆的,灯泡坏了半年没人修。
但那也是原主唯一能住得起的地方。
出租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栋灰扑扑的六层楼前,季茯苓付了钱下车,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
三楼,窗户玻璃碎了一块,用塑料袋糊着。
他收回视线,走进楼道。
楼道里果然还是黑的,他摸黑上了三楼,掏出钥匙打开门。
门一开,一股霉味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纪承:“……这就是你家?”
狗来了都嫌弃。
季茯苓没说话,走进去,把窗户推开。
阳光照进来,照亮了这间逼仄的小屋。
十几平米的空间,一张单人床,一张破书桌,一个快散架的衣柜,地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墙上还有几块黑色的污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溅上去的。
床上的被子没叠,灰扑扑地堆成一团。
纪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季茯苓,你就在这儿住了三年?”
这真能住人吗?我最穷的时候都没有住过这种地方。
季茯苓看完也沉默了一下。
抱歉,他也没有住过这么穷的地方。
季茯苓走到书桌前,翻了翻那堆旧书,找到下午要用的课本,塞进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
“嗯。”
“你那个酒鬼爹,他不是经常来找你要钱吗?他住哪?”
“不知道,”季茯苓把包背上,“有时候在桥洞,有时候在车站,有时候在别人家楼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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