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庙外的雨越下越小,淅淅沥沥地向人间洒下些许悲情。
yín雨霏霏,幻梦幻泡影。
齐莽怔怔地看着庙外的雨帘,好似觉得这一切都如此梦幻,真想这是南柯一梦,梦醒来时,丽娘已经温了一壶好酒,自己一边吃着新鲜打来的狍子肉,一边听着丽娘絮絮叨叨地讲着自己儿子多么聪颖懂事,灯光摇曳,吃完这顿酒,就可以搂着自己女人去再续鸳梦。齐莽已经醉了。
“报仇。”但齐贵那老迈的声音这一刻又是如此地动人心魄,他编织的梦境这一刻支离破碎,他的心碎了。心都碎了,人活着也就是个空壳。
他的双腿这会好似有着千斤重量,走到庙门的那刻,怎么也迈不出去了。
他转过头,盯着齐贵那因过分激动而不停地蠕动的嘴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想不起来。
但齐贵的面sè却瞬间变得苍白,两个瞳孔忽而张得极大,好似见到了恶魔一般,满脸恐惧之情。
齐莽似乎视而未见,竟缓缓伸出双手,要向齐贵抓来。
可,在齐贵的瞳孔里,只深深刻着一个人的面孔。
刻下了,永世都不会忘了。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巫的奴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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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荒洞很有可能是个陷阱。这一切也许都是齐昇给你设下的圈套。”酒鬼背转着身,盯着自己的酒壶口,一副想喝又舍不得下嘴的表情。
他的身后,齐北正泡在一个天然形成的泉池里,认真地将自己胸前的泥垢搓成一个泥丸,然后瞄着十丈远外的一棵细树,用尽力气扔了过去。
“如果我不去云荒洞,我爷爷就会死。”齐北看着自己扔出去的泥丸飞到半截,然后画下一道不完美的弧线,掉落在水池里,激起一朵水浪。
他的脸sè无比地严肃。
“臭小子你太天真了。他这么诱你去那里,一定是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否则,你以为他若只是单单想擒住你,还会费此周折吗?”
齐北眉头一皱:“那就是老爷子你的行踪被他们发现了。他很自觉自己不是你的对手,于是就打算在云荒洞里暗下埋伏,好等着你我上钩!”
酒鬼道:“我若是想隐藏起来,天下间能找到我行迹的人不会超过一只手,就齐昇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想对我下埋伏!可笑!”
齐北忽又惊道:“莫非他们的目的是公孙姐姐?公孙姐姐将齐昇这么下不来台,所以他想通过我把公孙姐姐引过去?”
“很有可能。对了,你公孙姐姐现在很可能已经在云荒洞了。”酒鬼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齐北直接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我当初怎么就没想起来她会直接去云荒洞!老爷子,我们快赶去啊!晚一会,真怕公孙姐姐她会有危险!”
“你以为你这愚蠢的行为能瞒得住那丫头?”酒鬼似乎很想欣赏齐北这种懊悔的表情,“实话告诉你把,其实她之前一直都在后面跟着你,只不过后来叫我引走了而已。我的本意是不想叫她搀和这件事,正巧碰到一群墨家子弟上山,就把她引过去了。说不定,她现在已经跟着自己师门了。说实话,那丫头也不比你聪明多少,这调虎离山的计谋用得真是太轻松了。”他完全忽略了其实自己是用阵法将人家困住的事实。
齐北这才松了一口气,道:“反正老爷子您都这么说了,当今世上能打得过你的那寥寥几人,这会都不在这里。那我们还是赶紧去云荒洞把,我真怕爷爷他万一在里面,我,”
话音未落,一件黑乎乎的物体飞了过来,直接罩在他的头上。
“那你还不赶紧把衣服给老子穿上?”酒鬼轻呡一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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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终年不见天rì的鼠林,有着一处高耸直插云霄的陡崖。
陡崖壁上,那石缝的间隙处,生长着一片一片紫sè的三叶草。
草是天地间最顽强的生命,哪怕是长在山崖,都可以从石缝之中汲取自己生存的养料。
没有什么能使它们屈服。高傲地生长,哪怕自己是微贱的生命。
不过,这会儿yīn暗的天空不知从何处掠来一只半人大小的巨型秃鹫,只见它在山崖壁上打了个旋,然后尖锐的长喙直接连根啄下一株紫草。
秃鹫吃草,这本身就是一件滑稽的事情。
下一刻,滑稽就变成了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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