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挂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蔫头耷脑,一副随时有可能倒毙的模样。
“你昨晚没睡觉吗?”我这样问。
真萌侧过脸来,直勾勾地看了我一阵子,迟钝地回答:“是啊。”
“咱们回来之后,应该还能睡几个小时啊。”
“因为邓羚送了游戏给我。”
“游戏?”
“就是《二十世纪末十大里程碑游戏限量版》,她说因为我是从21世纪来的,或许这个可以让我不那么想家。”
原来邓羚坚持要参赛是这种目的,我不禁开始对她刮目相看了。
“于是你就玩了一夜吗?”
真萌摇头,很快就因为这个动作皱起眉来,大概是引发缺乏睡眠的头痛感了吧。
“哪有啊,”她改用语言来回答,“末世纪的电脑太猛了,我刚安装一个游戏,它就把那个游戏打穿了放结局动画给我看。一开始我还以为自己什么地方弄错了,又是重新安装又是更改设置的,最后才发现是这么回事。”
……
这个……我没玩过那么古老的游戏,真的会这样吗?
我是觉得夸张了点,但是真萌确实说得非常认真。
姑且就当作如此吧。
后来,真萌在我的建议之下睡了一个上午,其间还整个人滑到桌子底下一次。
也就是我们学校对学生上课睡觉不怎么管,因为就算你把他叫醒他也不可能听得进去,还不如给他睡足。
直到午休时间,她才开始有点jīng神。
不过所谓的“有点jīng神”,也只是够她枕在自己胳膊上,向我发问而已。
“这样放着不管没问题吗?”
她的目光朝着斜上方眺望,显然是指我的角。
从理论上讲,这种妖怪变成的角长在人身上应该是很异常的情况,不过到目前为止,除了沉一点和不定时嗡嗡叫之外,我也并没有感觉到其它方面的影响。从邓羚和苏燃的态度来看,这个角也不是会给人带来生命危险的样子,反倒是邓羚有说过:如果切除的话,我会得“脑溢浆”――这种病听起来有点不像话。
被真萌这么一提醒,我忽然想起来,是不是应该请个假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
至少得找个既不会让脑浆流出来,又能把角去掉的办法吧。
不过那样会不会需要很多钱?
“反正你晚上要去姐姐的店里打工,或许姐姐有什么办法。”
真萌的话让我不禁皱起眉头。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想到要跟shanny-der大神接触,我都会浑身不自在。
在潜意识里,我总觉得纱里魅根本就是末世纪之所以成为末世纪的原因之一。
会不会是她说了什么谎话,害得世界面临毁灭,然后再跑来想办法弥补啊?我怎么想都觉得就是这样。
谎言变成现实――有这种能力的人成为灾难制造机什么的一点也不奇怪吧。
不过无论怎样,今晚和纱里魅的会面都是不可避免的了,我的学费还指望这份工作呢。想想也很好笑,学校里大多数人的学费都是家长提供的,唯独我,竟然是“前世”提供的。
前世是不是也可以算作家长的一种呢?
我确实有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不过在思考的同时,忽然记起一件事。
周六的时候,纱里魅曾经委托我帮忙找一个能把真萌送回二十一世纪的办法。
按道理说,这种事情拿来拜托我这种平庸少年实在是不着边际,就算我是纱里魅本人转世重生,但是显然她的特异功能完全没有在我身上得到继承和发扬,秦楚大小姐才是应该接受这种任务的那个人――周六的时候我确实是坚定不移地如此想的。
但是在经历了这个周末之后,我的想法发生了一点点变化。
造成变化的理由当然不会是“平庸少年因为头上长角而不再平庸”之类的,而是昨天秦楚在尼尼微火车站说的一番话。
“如果只想着‘明天末rì会来,所以今天做什么都是白做’的话,那么恐怕你今后的rì子都要在碌碌无为当中渡过了。正因为末rì可能明天就会来,所以今天才要尽可能多做一点,或者说是多留下一点证明,证明我们在这里存在过不是吗?那些医生会怎么想?他们会想‘啊,今天多救一个人,明天就可以多一个人一起欣赏末rì风光了’。那些jǐng察呢?他们会想‘哼,就算明天末rì要来,也要让这些罪犯在监狱里边挂掉’。还有那些摄影记者,他们会想‘呐,不管将来哪个考古学家挖到这张照片都会说拍得好吧’。至于马赛克,他肯定会想‘哗,在末rì的前一天头上长角,这肯定是托秦楚女士的福’。就是这样。”
她当时就是这样说的。
所以,如果在末rì到来之前,我能找到办法把真萌送回二十一世纪的话,那么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也有了一件可以拿来自豪的事情吧。
看来我也应该认真对待纱里魅的委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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