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吧你!说大话都拜托有点常识!”
“怎么是大话,明明就是事实好不好?”
可恶!第一次遭遇这种挑衅,亚布百分之一千咽不下这口气:“行,有本事你就说,你怎么样才能一个人拿下一头熊?”
埃利诺两手一摊:“这个还不简单吗,进场之前先把它射瞎了,都看不见我在哪了,再踏进去,举着长矛在要害地方捅几下,还有什么搞不定的?”
亚布险些气晕了:“哪有你这么干的?”
“怎么不行了?”
“规则根本就不是这么定的!”
“切,怎么定的全看你怎么理解,愿意怎么玩。你一根筋愿意那么想,凭什么要求别人也都要和你一样死脑筋啊?重要的是选择对的武器,然后结果是放倒了不就好了?”
“喂,你这家伙是不是天生就喜欢耍诈?”
“什么叫耍诈?明明挖个陷阱能拿下一头熊,偏要冲上去拼蛮力,那不是白痴?”
“喂,你说谁是白痴?塔里亚斯大会的猎熊规则,那是陛下定的!”
“所以啊,说你死脑筋有错吗?规则原文是怎么写的?以为有谁没看过:猎熊由五人组一队,武器自选。有说是必须踏进场地才能开打吗?我站在场外怎么就不能开打了?既然武器是自选,喂,我才真的很奇怪哎,为什么你们居然没人用弓箭,不然用投枪也行啊,能远程解决何必近身拼命?”
“弓箭投枪那都是布置在场外的防护!进场的人也用这些,那还有什么意义呀?”
“看,这就是你的问题了。请问陛下,你有明确说过,一定要进场才能开打,选手就不准用弓箭和投枪吗?”
两个同龄的对头争得面红耳赤,嗓门越飚越高,直让围观的资深前辈们都个个忍俊不禁,耸肩乱笑了。忽然间成了争论裁判,凯瑟王却拒绝回答狡猾小子的问题,只是转头笑对狄雅歌:“你发现了没有?觉没觉得很眼熟啊?要说这小子……第一次进王宫觐见,居然也不觉得紧张害怕,好像什么都满不在乎,这个嚣张又奸诈的模样……像谁啊?”
“嗯,我也觉得。”
狄雅歌严重同意,记忆复苏立刻想起来:“可不是么,他认识伊赛亚!想当年伊尔坦邦尼一家蒙难,就他这么一个逃出来,就是跟着伊赛亚一道流亡摩苏尔呢。”
没错,眼前的埃利诺,活脱脱就是带着那个风尘游侠、流氓头子的影子!
凯瑟王因而笑问:“你认识伊赛亚?和他有来往?”
埃利诺痛快点头:“有啊,跟着领主都会常去瓦休甘尼,他也时不时会到我们那里去转一转。”
“这些年……你和他走得很近?”
埃利诺再度点头。
凯瑟王更有兴趣:“你怎么就会和他走得近?想当年你认识他的时候,应该还只是个小屁孩呢,一个小孩为什么想要和他那种人结交?”
埃利诺瞪大眼睛,脱口而出:“因为他是地头蛇啊,而且还是最大的那一个!我们驻扎的是什么地方?要在原来米坦尼的地界里面混,不和这种人结交怎能混得开呀?”
王哈哈大笑,一时笑得眼泪横流:“嗯,听这说话的用词,就足可见是深受荼毒了。看来那家伙对你的影响不小么。”
他想了想,好像有点明白了,继续笑问:“这样说来,你宁可自告奋勇去出任务,而放弃塔里亚斯大会出头的良机,做这种选择莫非也是受他影响?有市井第一的浪荡子充当导师,才会对这些名利看得很淡是么?”
埃利诺挠挠头,笑得难看:“这个不是。谁不想混出头啊,要是真不看重也就干脆不当兵了。只不过是我觉得吧,这就好比二选一的游戏。追敌,那是玩真的;参赛,那是玩假的,可是如果两个都想玩怎么办?要我选,肯定是先玩真的,然后再回过头来玩假的,反正那个假的又跑不了。可如果不这么选,是先去玩假的,等再想回过头来玩真的时候,那敌人不可能会有规则圈着,就等你来玩吧?一转眼,人家早就跑了,你想玩也玩不成了。”
凯瑟王貌似恍然:“哦,搞了半天你的逻辑是这样?”
一旁,大姐也来了兴趣,插口问一句:“对了,既然你和伊赛亚有交情,那应该也认识萨莉吧。”
埃利诺痛快点头:“知道,瓦休甘尼公认第一悍妇。”
一言出口,大姐瞠目结舌,旁人则是哄堂大笑,凯瑟王笑到肚皮抽筋。想一想可不是么,那个市井浪荡子,在瓦休甘尼就是第一吃得开,可以自信满满搞定所有人,偏偏就是搞不定凶悍霸王妻,当然要稳坐第一头衔。
被笑成这样,大姐实在很受伤,平生第一次这样谦虚的问起自家男人:“我们姐妹……真的很凶吗?”
布赫眼皮乱跳,诚心诚意说一句实话:“恐怕也只有裘德,能算稍稍幸运那么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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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场觐见,昔年的老臣遗孤可算是让人大开眼界,或者准确的说,是要刮目相看了。狄雅歌歪头打量,难免有些想不通:“你这小子,要说当年……我怎么没看出你的脑袋也有这么灵光呢?”
提起这个,埃利诺就笑不出了,一声叹息,实话实说:“没错啊,因为那个时候就是很笨,是太笨了。就说我一家遭的劫难,虽说是被人害了,可是如果反过来想一想,为什么伊赛亚可以看懂那些阴谋,别人却难逃死得凄惨?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个时候他气急败坏骂我爷爷办了蠢事好糊涂,往哈图萨斯送信,怎么能让家仆和骑兵走成一路,以致才招来灭门之祸。当时听着很难受,是完全接受不了。还记得后来,阿丽娜来接我们回家,在边境碰面的时候,那个摩苏尔的女领主忽然说他们都变了节,是和我的灭门仇敌走成一路了。我当时真被搞晕了,好多事情不明白,反应当然也肯定很激烈了,非要问清楚才行。结果,就被阿丽娜狠狠骂一顿。她就是用伊赛亚来说话呀,问我承不承认他比我聪明,说如果一个比你聪明的人都能接受的事,你不接受,那你不就是笨蛋傻子吗?这样一说……嗯,我觉得有道理哎,印象深刻。所以才下决心必须要换个活法才行,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笨下去了。”
狄雅歌满眼风凉:“所以,你就拿这家伙当了参照范本?”
埃利诺痛快点头:“对呀,只要看着他就保证能活明白,我现在就看得明明白白的,男人想长命,首先第一条就是绝对不能随便、轻易、娶老婆!犯在女人手里太恐怖了!”
哈——!满场再度哄堂大笑,而这话居然换来亚布的严重同意。嗯,没错,犯什么都不能犯在女人手里!自从大会胜出,他的生活就算沦入‘苦海’,本就生相俊美,又一下子成了英雄,结果自然必然肯定就成了万千少女钟情的偶像,以致他现在连回家都要偷偷摸摸像做贼似的,要不然引来四邻蜂拥围堵,花痴上门,他就真是别想活了。哼,以为万人迷是好做的?谁苦谁知道!
这个饱得滑头精真传的小子,凯瑟王已经是喜欢到心里去,坚决不准备再放手了,笑到抽筋,痛快拍板:“行,既然这样,你就干脆别回去了,免得再让瓦休甘尼第一悍妇给你吓着。今后就留在哈图萨斯,加入国王军,至于职位么……我看你对付人的确很灵光,但是对付马却好像不怎么样,带队出任务,人不过才伤16个,马匹能损失四五十,那还是趁早只让你管人好了。也进第三军团,亚布·伊德斯是骑兵队长,你就做步兵队长,三个步兵营从此交给你,怎么样?”
啊?埃利诺一愣,居然连连摇头:“留下?那不行啊,我还有一班兄弟在奥比斯呢,要说进山追敌,也都是他们和我一起去,所以好多人也一样错过了参加塔里亚斯大会,现在好处都让我一个人得了,这算怎么回事啊?别人不吭声,我那几个死党也肯定要揍死我了。”
凯瑟王努力忍笑:“怕挨揍?那你想个办法,不要挨揍不就行了。”
他闻之一愣:“什么办法?”
王一副看白痴的表情看过去:“问我?才觉得你还算聪明,怎么现在又成了一根筋?你自己没有嘴巴吗,叫他们来呀!”
埃利诺这才顷刻大喜:“真的?我手下一个中队呢,都能带过来?”
“三个步兵营现在是你的,该怎么编制进去,你自己安排。”
凯瑟王欣然应允,然后便是笑看这两个同龄年轻人:“记着啊,从今后,你们两个就是共事同僚了,该怎么相处,也自己看着办吧。”
埃利诺回答得格外痛快:“哦,这个我没问题,反正倒霉吃亏也只能是他。”
亚布立刻瞪眼:“喂,混蛋小子,我忍你很久了!”
埃利诺笑得更坏:“对呀,你没本事赢,当然只能忍。”
“你……”
亚布只差磨碎牙根:“好小子,你等着,哼,但愿你不要落进我们那班兄弟手里,要不然,有你哭的时候。”
埃利诺压根不吃这一套:“耶?这应该是我劝你才对,千万别落在我们那班兄弟手里,要不然,当心你连哭都哭不出来。”
血气方刚,也都是一样的好胜争强,看两个同龄人算是从此杠上了,实在连迪特马索都要苦笑着问一句:“陛下,你看看这样子,何必非要把他俩编在一个军团里呢?这不是明摆着要成死对头嘛。”
凯瑟王不以为然,悠然笑说:“真存了坏心,也就不会公然叫嚷出来了。男人么,自来不打不成交,没有对头哪来的热闹?这个年纪正应是过得最热闹的时候呢,由他们去。”
一贯最务实的鲁邦尼却不敢苟同:“可是陛下,万一热闹大了呢?真成死敌处处作对,再把军营给搞乱了怎么办?”
王哈哈乱笑,摇头指教:“你们要知道,尤其在军中,往往越是能惹祸的,才越是可以成大事的,是那种到了关键时刻可堪大用的人。这样的越多越好,我不怕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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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众臣散去,乐了一天的王,一转脸才忽然吩咐狄雅歌:“记着啊,赶快把那一条给我补进去。”
狄雅歌一时愣神,显然没听明白。
王没好气的送白眼:“猎熊必须进场才能开练,不准使用弓箭和投枪,这回给我详详细细认真写清楚了!”
狄雅歌恍然,随即耸肩乱笑。唉,不服不行,有浪荡子的真传,就难免即便是这位尊王也要头疼了,分明就是已经让奸小子抓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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