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滥用职权的女军官!想把我怎么样?是不是有什么潜规矩我不知道……”戴朴紧张地逼问。
女军官安娜努力地忍住笑声,双颊染上一抹桃红,媚眼波光流动……和平日的神态大有不同。
戴朴看着她发怔。
“说吧,你想怎么对付我?”戴朴终于投降认栽了,他颓然说道:“你是不是打算用坚固的床栏把我关起来?用手铐拷着我、用鞭子抽我、用蜡烛滴我……你这个女恶霸!”
安娜仰起头无声地大笑,双手紧捂着嘴,满面的朝霞光彩.
高地上的侦察兵们在忙碌,把小型越野车在树丛之间堆叠起来,连接成简单的掩体墙;阻击手在寻找视野广阔的制高点;两个坐标观察员在山坡下埋设地雷……都在有条不紊地做战前准备。
每个战士都在沉默不语地工作着,他们没有过多的思考,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叛军的部队已经进入了肉眼视程,当头的三辆装甲战车气势汹汹地推倒障路的树木,箱节式运载车象蜈蚣一样的蜿蜒跟随行进,后面是两骑一排的长长小型越野车纵队。他们沿着树木较为疏落的林间地带推进,目标非常明确,直指侦察所在的高地.
安娜的脸庞恢复了血色。
戴朴看看周围没有人留意,就悄悄靠前去亲吻安娜的嘴唇,然后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既然你看过我的‘**男**’,就应该让我看回来,记住今晚的约定,我会在常春花酒店的蜜月套房等你。”
安娜没有避开戴朴的亲昵举动,也没有出言讥笑他;她微微地笑着看着戴朴,目光中有一种无言的悲哀。
戴朴微笑着站起来,把头盔戴上,打下面罩。
叛军果然没有足够的实战经验,他们的装甲战车在五公里外卸下了炮口的护套,打算对高地发炮轰击;这个距离已经进入了联合军一级阻击手的精准命中射程,两个阻击手立刻开火,磁轨子弹从炮管射入,作废了三辆战车。
箱节运载车在山坡下卸下大量的机械步兵,这些智能不高而且行动缓慢的机器只能沦为侦察兵们的靶子,又被地雷和能量迫击饱火轰成一片金属残骸。
然而,这改变不了战役的最后结果,潮水般的叛军士兵已经分散开,驾驶着越野车冲上了山坡.
战斗在二十分钟后结束。
戴朴尽力挡在队友前面,但是队友战死在他的身后。
当高地上最后一个敌兵在浑身浴血的戴朴面前倒下,山下的叛军残余部队没有再尝试最后进攻。兵力不足,不可能占领高地对联合军主力部队布署伏击,他们转头撤退了。
侦察排也算是守住了高地。
树林里的迷雾渐渐散开,出现戴朴摇摇晃晃的身影,他孤单地在高地上逡巡,寻找还可能活着的战友。
戴朴俯身吃力地咳嗽着,口鼻间呛出血水。他的头盔不知道掉落在那里,身上的护甲支离破碎;右边肩膀上被敌军的刺刀光刃切开,斜拉到臂弯,创口深可见骨;侧胸被能量流射穿,部分肺叶烧成焦碳;其余大小伤口不计其数。
到处是染红或者熏黑的躯体和残肢,血浆溅满在草叶上,多余的顺着草茎流下,被泥土吸收干净。戴朴翻开一具具俯卧的尸体,去辨清楚他们的脸。他的视线模糊重叠,分不出制服的颜色深浅;眼睛里积着血块和污物,用手背揩不出来。
走了一会,戴朴觉得自己撑不住了,想坐下来歇息……然后感觉到有谁在叫唤他,是一种耳朵听不见的声音。他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的树丛下躺着一个委婉的身躯。
戴朴踉跄地走过去,在她身边跪下,轻轻取下她的头盔……安娜正着微笑看他。
她的脸很苍白,象一张单薄的白纸;一边的手臂和肩膀已经消失不见、连带小半个胸脯,留下巨大的创口,血液都已经流尽。
安娜微笑着说:“那天晚上,我看见你一手捂着毛巾,一手拿着衣服……逃跑起来依然敏捷灵活,就想办法把你调来侦察排……而且,你惊慌失措的样子,让我觉得很刺激……我想,我们也许能够在一起、一些日子……”
“抱歉……今晚我要失约了,”安娜努力呼吸,想要把话说完,“我看过你的……**,原本是打算给你看回来的。”她吃吃地笑,却发不出声音。
戴朴垂头看着她的脸和身体,不敢伸手去触碰,怕增添她的痛苦。
安娜突然来了精神,看着戴朴认真地问道:“你现在要看吗?”
戴朴没听明白,脑袋里象塞着一团吸足水的棉花。
安娜艰难地抬起剩下的一条手臂,掀开胸前的破烂护甲,露出一边完好的胸脯――洁白耀眼上一点淡红,依旧骄傲地挺起。
“真抱歉,只剩下一半了……”安娜笑着说。
戴朴抓住她的手,俯身靠近她的脸庞,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安娜挺了一下身体,目光变得迷离起来;她双眼看向天空,好象天空中有些什么:“你听,听到吗?是钟声,天堂里的钟声,很嘹亮,还有光……”她轻轻地说着。
“别看,别听……那些,”戴朴的咽喉在抽搐,他努力想把安娜的精神拉回来,“看着我,安娜……”
安娜回过神来,看向戴朴:“‘天堂的钟声’,好象是什么的别名……”
“是‘爱情’,”戴朴哽咽着回答她,“安娜,不要离开我……”
“对不起……你带别的女人,去常春花酒店的蜜月套房,把她当作是我……”安娜怜惜地用手指轻抚戴朴的面颊,声音渐渐低下来,终于闭上了眼睛。
戴朴没有眼泪,也没有任何悲伤的感受;当痛苦超过了一个人的承受限度,反而会失去一切感觉。
他只能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天空,发出象孤狼一样的撕声嚎叫。
过了一会,戴朴躺下在安娜身边,把她的身体抬到自己身上放着……他也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而且,他的伤势早已致命,很快就停止了呼吸.
联合军的主力部队二十分钟后到达高地,比预计时间迟了十五分钟。
主力部队没有在高地上停留驻守,直接就开拔追赶撤离的叛军,甚至没有留下军医查视伤员;只丢下两个救护员处理战场后事,和通知了后勤部队尽快派遣别的医生前来。
后勤部队的军医十分钟后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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