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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喃(1 / 1)

我得了一种怪病,耳旁似乎时时刻刻有人在低声,醒着睡着,从不间断,焦躁、痛苦、恐惧充斥了我的生活。

起初,我以为只是单纯的耳鸣,吃了些药,毫无起色。于是我去拜会耳科医生,神经、器质检查一切,正常,他认为我可能是心理问题,导致了幻听症并向我推荐了一位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试着谈话,试着催眠,试着用药,试着所有曾经见效的方法,但依然没有解开原因,我依然承受着的摧残。

我开始变得暴躁,开始厌恶与人交流,开始酗酒麻痹自己,甚至开始接触毒品,我开始一切无用的挣扎,换来的只是躲在昏暗的房间里,无力地嘶吼,无力地被耳旁的声音摧残。

一个明媚的早上,过命的兄弟夜听说我的情况,特地从家乡来看望我,他是江西人,曾经是龙虎山的弟子,因犯了清规,被逐出山门,据他所说只是一些冲撞祖师的小问题,虽然我不明白这是不是小问题,但能看出他每论及此时的后悔与伤感。

夜站在我面前,打量着眼眶深陷,面色乌青,蓬乱不堪的我,又看看一片狼藉的房间,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

“风,你振作点,现在就和我去龙虎山,我相信一定能救你。”夜双手用力摇着我的肩膀,妄图唤醒神志不清的我。

我推开他,拿起手中的半瓶白酒,自顾自地喝着,救我,呵呵,我,谁能救的了?

夜就在那里静静地站着,看我慢慢醉倒在地上,慢慢失去了意识,当然我仍然能听到耳旁的,只不过现在耳朵好像不是我的,那就任他或她去说吧。

再次醒来,我已经躺在一个古色古香的小屋里,一台竹桌两把竹椅,古旧的屋顶坠着一盏幽灯,香炉的轻烟袅袅升起,散发出汩汩淡香。夜正趴在桌子上低低的打着鼾声,今天半醉半醒之间貌似看到他背着自己,赶上火车,倒了公车,在山间阶梯铺洒着汗水。

随后终于到达峰顶,却与殿中的老道发生了激烈地争吵,最后他跪在地上磕了数个响头,老道轻叹一声也罢也罢,烧了一碗符水喂我喝下,在我身上点了几下,往后便没了印象。

夜听到我的动静,从梦中惊醒,激动的在我身边说这话,可我只见他张嘴却听不到他说话。他突然一拍脑袋,作恍然大悟状,来到桌前,抄起纸笔,写下了原委。

那个老道是他曾经的师父,也是龙虎山当代掌门,夜怀疑我被恶灵缠身,请求师父救我一命,老道却断然拒绝,命令夜这个逆徒立刻下山,说我天定劫数,避无可避。

知道师父了解我的问题所在,夜更加坚定,表示愿意承担一切后果,说罢便跪倒在地,磕起响头,老道无奈只能同意。于是暂时封闭我的听觉,喂我喝下了金光咒符水,保养阳气,待天明后彻底根治。

缘起缘灭,自有因果。

第二天,天气很不错,昨夜的大雨将龙虎山洗刷一新,而我睡了个好觉,精神抖擞,今天,就要彻底摆脱那无穷无尽的了!

老道让我跪坐在殿中的蒲团上,自己则脚踩天罡,手掐指诀,口中念念有词。

“敕!”

骤然,我感到背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分离而去,耳边的也渐消渐远,我心生激动,终于,就要重获新生。谁知老道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喝道:“阴阳殊途,纵你千般留恋,万般委屈,也不得在人间逗留,本想放你一马,你却如此顽固!”

说罢,指诀一变,脚下生风,我好像听到身后传来凄惨的嚎叫,我知道,那便是我痛苦的所在,可为什么,此刻的心里却猛地一痛,为什么,我对那个声音却如此不舍?为什么,眼泪会不自觉地留下来?

心痛让我几欲昏厥,我强忍着痛,想要回头看看,到底是什么让我如此难过,忽略了老道的喝止,忘记了夜的嘱咐:“万不可回头!否则魂魄将被厉鬼勾走!”我看到了她,哪里是什么厉鬼。

世间忽然安静了,只有她,千缕长发,一袭粉裳,曼妙的身姿在风中摇曳,只不过她的脸是那样模糊,我努力去看,努力去寻找,努力去回忆……

阳春古道,拂柳依依,少男少女,在山间行走。

“风哥,你觉得我重吗?”少女伏在少男的背上,脸蛋贴在他的耳旁,低声问道。

“雪儿哪里会重,况且即使再重,我也要背下去。”少男柔声应道,可幸福的表情掩饰不住眉间的忧郁。

“嘻嘻,净会说谎。”少女嘴上嗔着,脸上笑着灿烂,

随后两人一阵沉默,静静地走着,距山顶已不足千米。

“风哥,你知道我最幸福的事是什么吗?就是能趴在你肩膀上,和你说着悄悄话,然后偷偷的吻你。”

少女顿了顿又自顾自地说道:

“虽然父亲和娘亲不同意我嫁给你,但我不会屈服的,因为我知道,只有你能给我幸福,风哥,你愿意这么一直背着我,一直听我说悄悄话吗?”

“我愿意,无论多久,无论生死,无论你我变成什么样,我都愿意。”少男背着女孩,站在山顶上,景色尽收眼底。

“准备好了吗?”

“愿我们生死相随。”

两人纵身一跃,天旋地转,坠入悬崖。数天后,打柴的农夫发现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可是女孩已经死去,而男孩可能因为背着女孩,竟然还有一丝气息。

农夫赶忙把他救回草庐,女孩被埋在了原地。终于他悠悠转醒,茫然的看着床前的两位老夫妇问道:“你们是谁?这是哪里?还有我是谁?”

农夫和妻子对视一眼,笑呵呵道:“你是我们的孩子呀,你叫风。”

“我叫风?”少男茫然点了点头,似乎他真的是叫风。

数十年过去了,曾经的少男看着床边的子子孙孙,安详地睡去。山崖下那个孤零零的坟包上开出了数朵雪白的小花。

我猛地回过神来,看着眼前飘在空中的女子,此刻她的面容已经清晰可见,两行清泪划过她姣好的面庞。

“风,我找了你整整500年,你知道我一个人在人间徘徊有多辛苦吗?”

“雪儿,是我对不起你呀!”我起身冲向雪儿,想要把她搂在怀中,却从她的身体中穿过,我不甘心,疯狂地挥舞着双臂,一下、两下、三下……

“风,没用的,你我早已阴阳两隔,我寻觅500年,灵智几乎被耗光,只为能见你一面,和你说上一句悄悄话,只是没想到差点害了你。”

我陷入了癫狂,不相信我们的重逢会是这种形式,仍然拼命地想要搂住她,让她趴到自己背上,再说她说不完的悄悄话。

“今天,我终于圆了这个梦,我要走了,风,祝你幸福,”雪儿不舍的说着,睁大眼睛看着我,想记住我的每一处模样,泪水却模糊了她的眼眶,滴落,消失在空气里。

我呆呆的望着越飘越远的她,最后消散在空中,瘫坐在地上,双手无力的垂下,好似心被掏空了一般。

夜走过来拍拍我肩膀,也出神的望着雪儿离去的方向

几个月后,我终于把这件事埋在了心底,开始了正常的生活,可却养成了一个怪癖或者说习惯,不断找人说出那句话,然后录制下来,反复倾听,因为我知道我们一定会相遇的,说不定,她就在这里。

“风,祝你辛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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