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虎眼珠都差点掉下来,不是吧,大姐?你也能弄出来?
占尘抿嘴说,挺容易嘛,又没什么难度。
画虎一竖拇指说,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两人欢天喜地,稀里哗啦的一阵搬动,把椰子树全部移位。
完成后,两人颇有成就感,心满意足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后来,两人又瞧着大海出神。
占尘说,不知怎么越过这片海?
画虎说,不会再用飞吧?不如,咱们跑过去?
跑?占尘一怔。
没错,画虎说,我听人讲,只要达到一定的速度便可踏海而过,不会落水。
占尘嫣然说,好!咱们试试。
画虎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退出老远,再一起向海面狂奔,风驰电掣。
果然,两人踏海而驰,未落于水。
两人喜出望外,愈加提速,全力施为。
登时,两人的速度,如光,如电。
海面上,两条长长的平行线伸展开来。一深一线,一重一轻。画虎奔得轰动,占尘却跑得唯美。须臾之间,两人已在千里之外,仿佛风过无痕。
两人越奔越开心,越驰越兴奋。画虎觉得他越来越喜欢这趟旅程,无论所见闻,所亲历,都是那么奇幻绚丽而接近疯狂,亦让他忍不住要疯狂,更何况还有如此美丽的女巫相伴。
占尘温柔甜美,眼波俏皮,纤纤玉指点向海面。
啪,水花飞溅。
她玉掌轻推,一串水珠立即随他们一块朝前飞驰。她伸掌虚空一抹,那些水珠化为一对晶莹通透的仙鹤。
上去!她娇笑说。身子一侧,坐上一只仙鹤。
帅!画虎狂喊一声,翻身坐上另一只仙鹤。
仙鹤展翅,尤胜于他们奔行之速。
耳畔风声呼呼,去势之快,无与伦比。
画虎心旷神怡,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大声问,你听说过庄子吗?你知不知道,逍遥游?
占尘正倚在仙鹤脖子上闭目养神,闻言只问,什么木桩子?不认识!你跟他很熟吗?逍遥游?没听说过。
画虎说,熟?很熟?当然没有,我怎么会跟他很熟?都相差好几千年……啊,不是啦,你真不知道逍遥游?
占尘娇嗔说,当然不知道,都说不认识,过分!
画虎哈哈一笑,我背给你听好不好?
好啊!占尘闭目莞尔。
画虎站起身来,大声念诵,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占尘咦的一声,闭着眼说,你等一等。
那些词句,在她胸中缓缓流动,化为音符,化为旋律,也化为灵感。她的心胸,陡然开阔,眼界更为明亮与高远,虽然紧闭双眸,长长的睫毛完全合在一起,却已见到海阔天空的世界。一份天地,一种场景,她从未见过,甚至从来没有想过,也不可能想象得出的天地与场景,浮现在她的胸中,辽阔、辽阔、再辽阔……
于是,他们脚下的仙鹤,开始变幻。
画虎感觉到,狂喜。这不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吗?这种灵感,不能间断!
画虎当然不会停下,继续念诵,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风;背负青天而莫之……
仙鹤已化为巨鸟,是名,鹏!
鹏鸟渐渐成形,同时横向和纵向伸展,倏忽之间,两人相距极远,彼此化为一个黑点消失,消失于天地之间,消失于鸟背之上,消失于碧空万里。
画虎仰天长笑,极目所至,已不见占尘的身姿倩影,唯鸟背与云彩,无边无涯。
他们相距,万里之遥。画虎提起胸腹之气,放声而咏,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有鸟焉,其名为鹏……绝云气,负青天……
轰——
天地之间,爆鸣。仿佛九天雷动,仿佛天塌地陷。
呼啦——
水柱升起,冲至九天之上,再哗啦啦的落下来,溅得画虎满身满脸,一下让他变成落汤鸡。
大鹏展翅,比翼齐飞,每一展翅,必至万里之外,鹏程万里。
画虎兴奋得疯,兴奋得狂了,在鸟背上连续翻上几十个筋斗,提气而呼,小尘,你那边怎么样啦?感觉如何?
占尘尖叫,声音穿越时空传来,真是太疯狂太伟大啦,画虎你真了不起!
画虎大笑,不是我了不起,是庄子。
占尘吃吃的笑,是啦,是那个木桩子了不起。
画虎笑骂,住嘴!是庄子,不是木桩子。亵渎!
占尘格格娇笑,是啦,听你的,庄子!
画虎又翻两个筋斗,大声说,我要到你那边来。
占尘娇声说,我也要到你那边来。
画虎说,好!然后开始狂奔。
他大笑,庄子构想的画面,没想到在今天真的出现,他老人家泉下有知,也足以含笑欣慰矣。
他越奔越快,竭尽全力,几乎用尽吃奶的力气,因为他太兴奋,急着想见到最终的结果。
鸟背上,又是一条长长的细线在延长。
他奔行之快,已至极限,如光、如电、如风、如影,确已是逍遥而行而游而至极哉。
然而,真正更快的,却是大鹏鸟。亮翅而飞,瞬息万里。天地无极,却似乎微渺而不能与之比肩。光与影飞掠,时空似乎扭曲挪移。
天地之间,轰鸣不断。
鹏鸟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所激起的数千万丈的浪花已难及其身,更沾不到画虎身上。
画虎已在数千里外,身上湿衣风干,拽得笔直,猎猎作响。唯渐渐有些心浮气躁,盖因激烈奔驰之故,只是还没跑出鸟背,鸟翅膀愈加没有见到。
鸟的翅膀,比之鸟背,更广阔。
终于,驰出鸟背,掠过翅膀,经过尺许的间隙,跨上另一只大鹏鸟。
他与占尘,相遇在这里,仿佛历尽千辛万苦跟悲欢离合再得重逢,两人手拉着手,在鸟翅膀上又跳又笑。
极目远眺,鸟颈匿于万里之外的云中,鸟头不可见。回眸而观,鸟尾亦不可寻。
两人欢喜兴奋莫名,大笑,相拥,滚倒在鸟翅膀上。
鸟的毛色极为光滑,一片的羽毛,不知其几大。一缕小小的绒毛,直如一个小小的湖泊,足以将两人淹没。
两人相对于巨鸟,远比跳蚤更微小,好比沧海之一粟,宇宙之微尘,实不足道也。
天上的云,飞快后退。数百万里,数千万里之外,天,无垠,海,无尽。
画虎笑得累倒,躺着问,不知我们多久可以通过这片海?
因为兴奋,占尘的小脸红扑扑的,动人极了,她正躺着娇喘,摇头说,不知道,神才晓得。
神?画虎一怔,别逗啦,什么神?
占尘神情认真而崇敬,莎莉娜,这个空间里,她便是创世的神!不知道她把这片海造得有多广阔,更不知道大海过后是不是一望无际的陆地、草原或是沙漠……
画虎听之,也不禁有些崇拜,那我们岂不是永远飞不出她的空间?
占尘抿嘴娇笑,孙悟空还翻不出如来掌心呢。
画虎点头,若有所悟。
便在这时,一个声音超越时空传来,温柔娇美,同时敲响每一个人的心扉,朋友们,我们该出发了。是星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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