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谷嘉诚忙碌于各种事,鲜少在府上,至于伍嘉成则乖乖地在府上重新规划自己当帝师的道路。而皇太后的八十大寿也在这平淡却隐藏风雨的日子中来临。
“公子,你要换这件衣服吗?”
“不用了莹莹,我只是以贴身小厮的身份进宫,不用穿这样,你看到过哪个小厮穿着跟主子一样。”
“那公子你也是二殿下的小厮,身份不一样。”
“真的不用。”
伍嘉成懊恼地看着莹莹给自己挑着一件件华服,脑袋大地同时又有些打退堂鼓。
这次跟着谷嘉诚进宫自己也没有其他的身份,只能混着他的贴身小厮身份跟随左右。本来两人的关系是亲密了许多,但是伍嘉成还是不太习惯把他俩私下的举动暴露在府上其他下人的眼中。下山以来,很多事其实他还不懂。听莹莹说起,他才知道男子和男子在伦理上是不能在一起的,但不排除一些达官贵人养的娈童,而他不想让人误以为自己就是谷嘉诚的娈童,反而简单的一个谋士或许更好。
其实伍嘉成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和谷嘉诚是什么关系,是师徒?是主仆?是朋友?或则其他什么的。谷嘉诚或许沉浸在他们两个温馨甜蜜的感觉中,但是他却并不那样觉得。他是被保护了,被宠爱了,却像一只困在笼中的金丝雀孤独啼鸣。等到有一天,它的主人对它失去了兴趣,或则找到了另一只比它更好的鸟,等待它的是又将会是什么?杜鹃啼血,飞蛾扑火,繁华过后不过是一场过眼云烟的死亡。
他听莹莹讲过,谷嘉诚现在府上没有女主人,但是未来却会有更多的女主人入住,到时他又要以何种面目收尾。作为一个皇子,他的身份和地位摆在那里,他要笼络人心,要巩固地位,要延绵子嗣,更何况还要他争那个最高的位子,这些在这一刻伍嘉成看来自己一点都给不了。他能给的只有自己的一颗心,而这颗心敏感又脆弱,他不敢给出去,因为除了这颗心他什么都没有。
所以伍嘉成游离在两人似有似无的情感纠葛中,彼此谁有没有点破。谷嘉诚在贪享他所认为的美好,而他则独行在地狱天堂一线。当时的自己因为一个怀抱接纳了他,让两个人连在一起,而现在,他想守住本心,不要轻易迷失自己。他不敢说爱,因为爱的毒一旦饮下,就再也没有回头路。现在的他只是跟着谷嘉诚而走,漫无目的的走着,嘴里喊着所谓的当天下第一人,却不知道如何当的了那天下第一人。
“在想什么呢,小东西,想得这么出神,爷来了也不知道。”
伍嘉成回过神来,温温地一笑,看着充满活力,不再严肃的谷嘉诚靠近自己,任由他拉起自己的手,浅浅地说道:“都准备好了吗?晚上跟爷进宫,让你尝尝宫里厨子的手艺,不过他们还是没有你做的好。”
“好。”
“什么好啊,今天你虽然是爷的小厮,但是任然是爷心窝窝里的人,放心,今晚爷会护着你的。”
“我知道了。”
伍嘉成尽量显得无恙,温温淡淡的回着。谷嘉诚也只当他是准备的累了,嘱咐着休息一下,晚上再来找他。
看着谷嘉诚的背影,伍嘉成微皱了皱眉,第一次想卜算两人的未来,却不过是一片空白,徒添了几丝伤神。既然算不出,又何须自增烦恼,他本就是豁达的人,就算没有未来,但是这一刻他还是相信两人的情意,就算离开也会完成自己最初的目的,然后回到忘川山,永不再临人世……
跟着谷嘉诚进了皇宫,伍嘉成才见识到一国的繁华与尊荣,琉璃瓦厦,金樽玉雕,灯火璀璨下来往的官员女眷第一次让伍嘉成感受到与山上清净不一样的喧嚣与沉浮。
伍嘉成安静地跟在谷嘉诚身后,看着来往的官员谄笑着上前问候,谷嘉诚冷冷地看了一眼,他们又自讨没趣的怏怏离开,以及那四周窃窃私语的夫人小姐,终是有些不习惯。
“二哥,可算是见到你了,想死我了。”
“去边关历练了几年,这小孩子脾气还没改啊。”
谷嘉诚难得没有面瘫脸,关心地与迎面而来的三皇子谷飞远来了一个拥抱。
伍嘉成看着这三皇子,想来谷嘉诚私底下小孩子的一面可能都是受他影响。原本他以为会见到一个伟岸豪放的将军,没想到见到的是这么个娃娃脸,真是不符合三皇子这征战沙场的形象。
“呦,二哥还带着个小厮啊,瞧着面生,新收的?”
谷嘉诚看了一眼默默跟在后面的伍嘉成说到:“用的贴心就带进宫来了,也算让他长长见识。”
“二哥,这可不像是你的为人啊,你这懒人,还会关怀一个小厮了。”
“怎么,去了外面,回来都会打趣你二哥了。”
“哪有,只是看二哥你这小厮也不怎么样。”
“别废话了,快进去吧。”
伍嘉成看着兄弟两间的熟络,也知道两人关系好,难得在在这皇家中还有一份情亲。其实谷嘉诚的面瘫大都只是他对外人的一层保护膜,对于他亲近的人来说,他还是有着这个年纪的可爱与纯心,虽然觉得这么说和他本人不搭,但是,伍嘉成还是希望看到他的笑容与开朗。
这场大寿对于伍嘉成来说真的算是见世面,认人的好机会。他一直呆在二皇子府,对于所谓的消息也只不过是听他人所述,真见识了反而有自己的一番见解。
在所有到来的人中有些应当算是必须要认识的。左相晏安在朝中的势力深厚,为人古板,但好在还算是贤良,一心忠臣于赵国君王,再有一个深受皇帝宠爱的静妃当女儿可谓是皇帝的一臂。
至于右相司马琅则是谷嘉诚他俩兄弟的外公,他的女儿就是已逝的容妃,如若她还在世,相信这右相党的势力也不下于左相,而他现在也鲜少上朝,但依然不可小觑,这也是谷嘉诚他们能在皇室生活的相对安逸的原因。但看来,谷嘉诚和自己这外公也不是很亲,反而他这外公更喜欢他弟弟谷飞远。
接下里的晋候公王安算是皇后的母族势力,王姓本来在都城就是大家贵族,再加上他的父亲替先皇挡过一箭得以封侯,爵位受后世子孙世袭。再加上皇后生了嫡皇子,可谓是势力庞大,可惜大皇子为人阴狠,皇帝估计也想削弱皇后势力,所以对于自己这嫡长子也并不太待见。
其他的大都在这几派人中,当然掌握赵国三分之一兵力的大将军淳于一直保持中立,很多人都想迎娶他的女儿淳飞飞以此来靠上这股势力,奈何这淳飞飞看不上一般男子,和他父亲一样爱舞刀弄枪,逼退了很多人。
伍嘉成站在谷嘉诚身后,看到对面的四皇子朝自己打了声招呼,他没理,觉得就上回璇玑会见了一面也不熟,而且在那也没什么好的回忆。
扭头看到上首的老皇帝谷骁,虽至中年,但那一身的威严依然已慢慢退去,反而多了些酒醉沉迷的慵懒,他的懒是一种身体被掏空而体现的虚弱。看来再辉煌的皇帝到了后来都会松散地昏庸堕落下去。
反观一旁的皇太后,虽人以至耄耋而年,但一身的雍容华贵和皇家气度远胜与那略微发福了的皇帝。而另一边的皇后王蔷也是穿的尽显仪态,眉目间透入的傲气下有着与她儿子一样的阴霾。
全场最为瞩目的当属那天下第二美人的静妃晏清柔,当之无愧的倾国倾城,想来那老皇帝一把年纪还要收下这二八芳华的姑娘,也是色昏之急。可怜这一朵鲜花插在了猪肠上,伍嘉成也只是心里想想。
看那晏清柔,弱柳扶风之姿,眉目间桃李杏香,轻衣飘带,翠绿玉摇,举止投足间是有一股仙子的美。想来她被皇后记恨也是有道理的,如若不是她一直没有孕,想来皇后早就暗中下手了吧。
正当伍嘉成静静欣赏着这晏清柔的美时,却见她视线往这边看来,眼中是藏不住的柔情和隐忍。伍嘉成当然不会认为美人是看自己的,这边坐着的就是谷嘉诚兄弟俩,就不知道她看的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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