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本来就是金字塔的结构,有他们这种在塔尖儿上的,就有她们这种努力生存垫底儿的,谁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轮不着谁来糟蹋谁。
她就是不愿意花他的钱,难道这还错了?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冷暖努力调和着呼吸,今儿心情好,不愿意跟他一样的。
于是乎,她索性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纸袋来,那是她自个儿给自个儿准备的早餐。
是的,她的早餐跟凌犀的不一样,因为她爱吃辣。
她从小就爱吃辣,虽然不抗辣,但还是爱吃,好像吃东西不辣不给劲儿似的。
就连早餐不无意外都得带点儿辣味儿,就像今儿,凌犀的早餐是三文治夹蛋夹金枪鱼,她的早餐是馒头夹蛋夹夫妻肺片儿~
闻着那热腾腾香辣的早餐,冷暖在心里把它直接想成是万恶的资本主义,准备一口咬下去,却被那旁边儿的大手抢先一步抢走。
“谁让你吃这个的!”
黑着脸儿的男人瞄着那馒头里夹着的红油儿红油儿的牛肉,眉毛都拧一起了。
冷暖这会儿真心烦躁了,怎么什么都管,太平洋警察啊,吃也吃不消停,好讨厌。
“你那手受伤了你不知道啊!哪能吃辣的!到时候那疤留着,丑死了!”
男人边说着可能又觉得那中式小汉堡做的确实有食欲,这一早上被她气的够呛,直接就低头儿啃了一大口。
“哎——你也受伤了啊!”
冷暖真心疼自个儿的早餐,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儿就要去虎口夺食,却被男人头不抬眼不睁的给拨到了一边儿。
“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有点疤不正常么,你一个女的能跟我比么!不知道这社会,男人靠权势,女人靠身体啊!”
斜楞个眼,男人说这话的时候那个坦然,就差豪气的拍拍自个儿胸脯了。
看着那中式小汉堡儿就那么一口口的被吞了,冷暖也不犟了,反正犟了也没用。
不愿意听他讲这些歪理,索性安静下来,一声儿都不吭,就瞅着窗外对比着某个参照物看路人甲乙丙的匆匆。
一路隐忍可下憋到了单位,冷暖直接拉门儿就要下车,却被那驾驶座上的男的一把拉住。
“嘶——当我拉黄包车的呢!使唤完就跑!”
“那谢谢……唔……”
谢个屁!
听她那没诚意的敷衍,凌犀惩罚的咬上她的嘴唇儿,坏心的左右扭头儿吸着,直到她给他老实了。
小娘们儿,就是欠收拾!
……
往来的人无一不瞅这造型怪异的跑车儿里的一大早上亲在一起的男女,都在那儿不明所以自我代入的感叹爱情的美好。
可这一幕,同时也刺痛了不远处黑色商务车里的男人的眼。
其实他今早上来就是给干爹送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或者说明明她可以不用来的,可他还是来了,只因为想着等会儿能见她一面,却没想到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看出来她的抗拒了,他也看出来他是硬上的了,天知道他多想过去一把扯开他俩,直挺挺的说一句,别动她!
可现在他……
看着手指上多的这颗钻石戒指,归齐知道从他选择了这个开始,他就不是他一个人的归齐了。
不是他不愿意去争取爱情,而是爱情的实用价值,真的太低了。
婚姻能带给他很多实用的,看得见的,摸得着的东西,而爱情能给他的,暂时他还不知道是什么。
况且,他不觉得他对冷暖的感情叫爱情,只是在他一生中少数几个感兴趣的女人中,她是那个他最想得到的。
对,就是这样,一个女人而已,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会有兴趣多久的这么一个女人。
一遍遍的这么告诉自己,男人慌乱的眼也逐渐沉淀下来,习惯的推一推鼻梁上的眼镜儿,索性挂档,一脚油,走人。
……
等终于下了车之后,冷暖在心里告诉自己,以后出门儿绝对绕道走,一大早上的,真影响她的好情绪!
再瞅瞅手里那个男人硬塞给她的原本准备给他的早餐三文治,想着那恶狠狠的死样儿。
‘这个撇了浪费粮食,你吃了吧。’
!
给她吃就给她吃呗,用的着这么别扭么?
冷暖发现凌犀这人有时候挺无聊的,就跟那几岁小孩儿是的,说话还得拐着弯儿说。
真挺无聊的!
不过冷暖今天的工作,就没那么无聊了。
今天,冷暖第一次没有打卡,第一次没有参加员工早会,而是刚到了公司就被谭四爷带走了。
“今儿你第一次,我带着你走一回,混个脸熟,这个月你就先做这个场子。”
其实谭四没想让冷暖这么快上手,毕竟这行说来轻松,却也不是那么简单。
不过因为冷暖最近确实急着用钱,所以才主动提出想多赚一点儿,毕竟只有抽提成儿才能多赚一点儿,所以先试试小的周转,是她的想法儿。
如果爸爸和妈妈要再生活在一起,她自己心里有数,自己的经济压力不会太轻的。
反正早晚得有这么一天,不如尽快上手比较好。
而今天谭四带她去的,就是一个地下赌场,据说是一个市委领导的小舅子做的外围,一有机会就开局子,这儿的豪客也大部分都是社会上有地位的人。
地下赌场不若其名儿,它不仅不再地下,反而是在一个星级酒店的顶楼,一个双层的总统套。
有钱烧的,一个个的都不是好得瑟。
其实一打开门儿冷暖真心是犯恶心,只见那些所谓的高干,社会名流什么的都在那儿三五一帮儿的围着一个个的桌子在那儿耍着,一屋子的烟雾缭绕,有的手边儿还摆着吸食毒品的瓶子,一个个儿的全神贯注的着迷在那赌桌上,这一幕幕实在是堕落!
这就是有钱有势的声色犬马,污糟不堪的生活儿。
这才是早上,这看样儿像是玩了几天几宿了,这儿连筹码都没有,全是一摞摞的红捆子人民币,那一收一放,就像是钱是不花钱一般,随便的抛掷。
“呦,谭四爷怎么今儿亲自来了!”
谭四爷一到,没人儿不给面子,各个儿都是点头儿哈腰的,输钱的续不上的香火的,更是热情。
当谭四说这个局的事儿,以后都找冷暖就行了,霎时,就连一直沉迷赌博的那些人儿都瞄了她半天。
这儿是私局,他们必须得认熟人,可冷暖长的漂亮,有的甚至连连摇头儿说她这种姿色来这里做这个浪费。
接下来,谭四就让她看看放贷的流程,其实完全不像香港电影儿里那么凶神恶煞,而是简简单单的一手交钱,一手按压。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每个人的合同尽量避免让别的人看见,因为虽说他们是在一个场子贷的钱,可利息其实是不一样的。
而之所以有高有低,无怪乎是因为偿还能力和社会地位的高低决定,这个范畴就属于冷暖早先背过的那些人际关系的资料决定的了,那些家庭或者自身关系盘根错节的,利息就会相对低一些,而那些即便是自身身在不错的位置,却三亲不沾的,不只利息高一些,贷款额度相对也要小一些。
没办法,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即便借钱的,也愿意借给有钱人,真正的穷到叮当响的,借钱都难。
用她们做风险评估的来说,穷人的风险比较大,烂帐的几率比较高。
就这么一早上,就放了170万出去,冷暖想着要把钱给这些蛀虫,在这耍,就觉得心里不平衡,从那里出来开始就一直闷闷不乐。
“怎么,觉得别扭?”
谭四是何许人也,几乎一眼就看透了冷暖的心思。
“嗯,有点儿。”
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四爷,冷暖倒也没矫情,而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觉得自己在做损?”
四爷的语气很飘,可眼神儿却是完完全全一副沉寂的看不透的样儿。
“嗯……四爷,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意识到这么说同意也是在损着四爷,冷暖尴尬的否认着。
“他们的命出来玩儿的一开始,就注定了,该死的早晚都会死,我们做的只是在他们挣扎之前,再做一次好人而已。”
莞尔一笑,并没有怪冷暖,面对这些人,谭四早已经麻木的置身事外了。
是啊,其实虽然谭四爷说,你不帮他,他早晚也得死,可就算帮了,甚至绑了,不也一样儿在做事儿么?
就这么近距离的看着这个长者,冷暖忽地觉得他像海一样的深,既波澜壮阔,又沉的她完全见不到底。
就这样,冷暖的第一次放贷结束了,在此之前,她还以为多多少少得带着点儿香港电影儿的那种味道,充满着黑势力的邪恶地区,结果不过就是一些普通的好耍的人,一场和平的交易,你情我愿。
而冷暖也没想到,只这一次,谭四就随随便便把这个场子给她了,真的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其他的,而是这样她如果经常出来放贷,那那些现金每天都要带在身上。
如果每天几百万在手,不紧张才是怪物。
……
……
等冷暖他们出来之后,四爷说今儿的任务完成,说她可以提前下班儿,因为今儿想去爸爸的新宅燎锅底儿,她也没有拒绝四爷的好意。
她没有直接去冷富贵的新宅,而是先回了趟半山别墅,琢磨着换掉自己这一身烟味儿的衣服。
可她没有想到的是,居然在别墅的门口遇到了这个她没想到的男人。
“你怎么在这儿?”
赵厚麟?
对了,冷暖差点儿忘了,他也是凌犀的舅舅。
“暖暖,凌犀的外公不行了,他想见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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