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安知道要说服眼前这些愚昧的人们相信丹砂有毒是很艰难的一件事情,但他不放弃不抛弃,还是决定尝试一下说服他们,一开始人民也不相信地球是圆的,但到后来,你说地球是扁的,人家就会笑你是个SB,人对模糊事物的认知是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的,形成了一定的概念,才能慢慢理解。因此他才选择抄袭李时珍的《本草纲目》,试图用这本医书来考正过去的本草学中的若干错误,改变世人对某些药物的认知。
从某种角度来看,秦怀安在中医学上的贡献,跟李时珍一样样的。
众人还在嘲笑秦怀安无知的当儿,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女孩走进了九芝堂。
这个小女孩十岁左右,头大身小,面黄肌瘦,衣着朴素,衫裤都已很旧很脏,而已还打满了补丁,见没有人理她,也不知怎好,只是站在药柜边上,等候别人发现她。
秦怀安首先发现了这个小女孩,便放下手中的毛笔,站了起来,走到柜台边,问道:“小妹妹,你要买什么药材呢?”
“我要买人参,你们这里有吗?我去了前面几家店,他们都说没有。”小女孩弱弱的声音中带有一丝坚定。
众小工均是奇异,要说这人参可是上品药材,价值不菲,一株十年人参便要卖到上百两,而这个小女孩,怎么看也不像是买得起人参的人。
这也不能怪众小工以貌取人,毕竟以前来九芝堂买人参的,都是衣着光鲜的有钱人家,他们还没见过穷苦人家买得起人参的呢。
一个小工回道:“小妹妹,我们这里有人参。”
听得小工说有人参,小女孩眉间的愁苦顿时舒缓开来,脆生生地说道:“我要买一株!”说着把原本攥的死死的小手张开,伸到柜台前。
众小工纷纷探头去看小女孩手中的物事,原来是两个铜板,一时间,众人的心情沉重起来,也不知如何开口好。
毕竟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大家也约略猜到小女孩目前的家庭处境,便不能取笑。
难怪前面几家药材铺会说没有人参,原来是笃定小女孩没钱买。
良久,一个小工才道:“小妹妹,两个铜板可买不到人参啊。”
“那要多少钱才能买得到?”小女孩弱弱地问。
小工们没有回答,而是问道:“小妹妹,你买人参干嘛?”
“娘生病了,郎中看过,说要用人参来救治,不然娘就会离开我。”说到最后,小女孩竟然哽咽起来,很明显,她听得懂郎中所说的离开是什么意思。
“谁说两个铜板买不到人参的?小妹妹,我们这里一个铜板就可以买得到人参。”
然后在众小工口瞪目呆的时候,秦怀安把一株百年人参塞到小女孩的手中,顺便收取了她一枚铜钱,“小妹妹,你可要收好哦。”
小女孩马上把人参揽入怀中,破涕为笑,道:“谢谢你大哥哥。”
秦怀安道:“不用谢,你付过账的,快点回去吧,你娘等着你回去呢。”
“嗯。”小女孩高高兴兴的走出了九芝堂。
“我的娘咧,一个铜板一株百年人参,少东家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秦怀安毫不在乎地道:“不就是一株人参么,我刚才拿的时候发现存货还有好多耶。”
“上千两的百年人参,上千两!就这么白送出去了。”一个小工肉疼地道,好像这人参就是他的。
秦怀安充耳不闻,微微笑着,坐到原来的椅子上,继续写着他的《本草纲目》。
没过多久,九芝堂一株人参只卖一个铜板的消息不胫而走,一些早一些知道此事的人纷纷排队来领人参。
一开始,秦怀安觉得有些人看上去确实急需人参,也就笑笑,就把一些十来年的人参派了出去。
如果不是王掌柜闻风从外面赶回来,秦怀安还在做着他的慈善。
王掌柜被秦怀安的行为气疯了,见过败家的,没见过这样败家的,虽然不是他的家,但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目前这个家还不算是秦怀安的,而是他的主人秦仲的,秦怀安就这么败法,不用两天,他就得想办法另谋高就了。
王掌柜好说歹说,甚至摁住了秦怀安把人参递出去的双手,这才止住了他疯狂的行为,又忙不迭地叫上小工把店铺的门关上,这才平息了这一场送参风波。
事后,王掌柜给秦怀安下了这样的评语:孺子可教但不可教化,心怀天下却很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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