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间，甘晓全身宛如一根鸿毛，投向了那黑色漩涡之中。
他的眼前一片冥茫，景物不可见，仿若夜幕降临，虚空的色泽像是一种烧焦的糨糊，不停地搅动，拌成极为粘稠的色泽。
但，甘晓的另外五感依旧清晰，他感觉全身被一股汪洋般的力量牵引，逐渐飞向这混沌的尽头。
他的体表被一层深金色包裹，那色泽远比黄金辉煌，光芒向外延展出无数根纤细的光丝。
这仿佛隧道，不过没有边际，但可闻这个空间何其恢恢广大，甘晓与虚空发生的摩擦声，在这邻域中反复回响着，悠然荡漾，衬托出了一切的岑寂。给人一种诡异感。
甘晓仰头，在遥远的尽头，昏黑苍穹之间，分布着上亿颗光点，仿若银河星汉，灿然无比，如一袭镶有无数钻石珍珠的绸缎，磅礴华丽，恍若天使的美眸，给人带来一种温和的惬意感。
但它们的光芒虽盛大，相比这个空间却实在渺小，仅是使光线划过的地方多了几分泛黄。
话虽如此，但在神秘的另一边，亦可能是光明辉煌，只不过太难抵达。
两种极致的黑与光，仿佛被赋予了灵魂，它们并不是空虚躯壳。如同这人的心灵一般，他们拥有正义面，啻亦有阴暗面。可能这两种彼此制约的面并不平衡，但也将被虚伪的奢想掩盖。
这仿佛另一世界，甚至更为广大，更为奥妙。
好在甘晓并没有被惶惑打破理智，他很快镇定下来，竭力顺从这股力量。
这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别无他法了。
“小鬼，不必害怕。你是我苦苦等到的人。”虚空之中赫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这声音很浑浊，低沉粗糙，嗡鸣振动如河水逐浪翻滚。虽然苍老，但也很亲切。让人感觉他就是个善良的普通老人。
甘晓宛如流星陨石，在这个空间里疾速穿梭，若是从旁人的角度看，他宛如一道暴雷疾掠。
甘晓觉得，应是体表覆盖的这道光芒保护了自己。
“这是哪里？”甘晓问道。
“这，是一个‘境’。”声音响起。
甘晓摸了摸头，问道：“这个境有多大？”
他顿了顿，道：“这里的一切，都是‘虚’，也可能是‘真’。这个世界，并不是由我支配的。它的体积，你觉得它有多大，它便有多大。”
甘晓仍是不解。
他亦是暗暗一惊，喃喃道：“这个世界，确实很大，不可思议的大.....”
他又道：“不要乱动，可能会脱离保护，这里有很多恐怖的东西。”
甘晓点头，不禁一阵发悸。他瞥向四周，皆是仿佛能吞噬人的冥暗，狰狞不已。
甘晓的视觉依旧如常，感觉自己以较为平缓的速度飞行。没有想到的是，每个呼吸间，他飞跃了足足上千里，或者更甚之，这是最顶级的速度，肉体凡胎会直接被碾成颗粒状。
随着这似乎可冲破空间的速度增加，甘晓浑身布满的光芒一缕一缕地被消耗殆尽，仿若生命之源逐渐流失。
甘晓的右手背上的纹路骤然闪烁，赤金色的光辉四溢。
甘晓惊愕地看着它，感觉它仿佛有生命之气流淌，灵气蓬勃。
“你是谁？”甘晓问道，他把下巴仰起来，以顺从这海潮般的力量。
金芒的轨道改变了，无数道光丝将甘晓向上牵引，掠向领域的顶端，它们坚定地驱走黑暗，令其畏惧不已，只能就范。
“我是谁，若是再无人问我，恐怕我真要忘了。”他道，“人类，现在是该这样称呼你们吧，你们可和从前不同了。亘古，你们可能在一念之间，将无法诞生，如此看来，这是正确的选择。”
甘晓一时云里雾里，指了指手背上溢彩的纹路，问道：“你是它吗？”
“你居然顿悟了，不可思议，”他的话音明显有了颤抖，但依旧威严，“对于这个问题，还言之过早，到时候会告诉你的。你现在就称我为‘纹’吧。请你也保证，不要把这件事，包括我在内，不要告诉任何人。”
甘晓顺从地点了点头，想了想，问道：“现在，去哪？”
无人应答。
四周又弥漫开一股死寂，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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