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初 一（2 / 2）

我也直眼看着他，以往心中的男子都是如康奘大哥一般粗犷豪放的模样，看着他玉琢一般的面孔，星目剑眉，才知道所谓男子，也有这般清秀隽美的。

回想着我大言不惭地跟大娘说，这世间再好的男子也不及康奘大哥的话，顿时觉得自己当真是没有见过什么市面。

最后，还是他走至我都马前，仰着头忐忑地看着我说：“姑娘，你是胡人吗？”

我那时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想了好久，觉得他说是便是吧，便随口比划道，我寻我大哥，大娘病了，你可见到一个大约有马这么高男人赶着一群羊从这里经过吗？

少年一脸茫然，摇了摇头。他的眉眼真是好看，我坐在马背上，竟望着他出了神。他突然开口，声音也出奇的温柔：“若姑娘不嫌弃，我把羊□□于我兄弟，带你去寻一寻。”

我心想自己这骑术可能找到明天也找不到大哥，于是便点头同意。

他莞尔一笑，转过头跑向远处放牧的伙伴，那些人仿佛不愿意他随我去，纷纷不安地望着远处的我，其中一个年纪小的男孩子还伸手拉住那少年的衣袖，他温柔地扶着那小孩子的肩膀游说了好一阵子，这才匆匆朝我赶了过来。

他跑到马前摸着马背端详了好一阵，来回抚摸马的鬃毛，反手一扯缰绳，引得马儿喘着粗气忿懑地撩起了蹄子，吓的马背上的我连忙抱紧了马背。

“你做什么？”我怯生生地问道。

半晌，他才抬头看我，脸上竟带着欣喜之色，那好看的模样，竟叫我半点也生不起气来。

“胡人的马真是好。姑娘，你家这马都是这样的吗？”

一直听大娘说汉人的东西如何的好，恍然听他夸我们的马好，我竟莫名地心中一喜，腰板也硬了起来，信口说道：“这匹马不是最好的，我大哥把它留在家里，帮我大娘驼些粮食货物，算家里的劳力。真正好的几匹马儿，都跟着我大哥放牧去了。”

他听着仿佛更兴奋了，来回掰着马嘴仿佛想要看清马的牙口：“我家的马多瘦弱，比不上姑娘家的马这样健硕。”说道这，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漂亮的眸子转了一下，沉默了半晌，抬起头问我：“姑娘，在下可否骑你家的马载你去呢。”

我被他问傻了：“你不是说要载我去寻我大哥吗？你不骑谁骑？”

他简直喜出望外：“我爹不许我骑马，您家这样好的马我还是第一次见，多谢姑娘。”

说罢他松开马，拱手向我行礼，我愣得不知道该如何。这便是大娘常讲的大汉风骨吗？他彬彬有礼的样子看起来温润如玉，眉眼温和，倒是让我心中不明缘由地一阵悸动。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突然身手矫捷地侧身上马，一把将我挽进他的臂弯之中，他的身上有股若有似无的木质香气，低下头吐气在我的耳边，我的耳根一下就软了，脸也跟着烧了起来。他握着缰绳引这马儿在原地转了两圈，低声问我：“姑娘的大哥可是沿着河川向东？”

我红着脸，也不知道怎么回答，随口轻声应了一声。

“那你坐好。”他突然扬起缰绳抽在马背上，马立马飞奔了起来，风从我耳边猎猎刮过，速度之快是我平生从未有过，我的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抬头看他，他竟是一脸的意气风发，目光清澈发亮，风采烁烁。

他被我的目光吸引过来，也低头下头来，灿若星辰的眼眸望着我，方才悬在嗓子眼的心，仿佛要从嘴里蹦出来一般。我的脸怕是已经红到了耳朵根，只觉得双颊滚烫，立马埋下头去，避开了他的目光，怯生生地说：“你能骑慢些吗？我感觉喘不过气来。”

“哦，失礼了”他勒了勒缰绳，让马的步伐放缓了些：“许久未骑马了，一时意气，让姑娘受惊了。”

我故意把头向他怀里靠靠，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就在触手可及出，差不多忘记了此番来意，只是享受着在他臂弯中的温暖。

这个少年和康奘大哥实在是不同，康奘大哥的身上总是带着粗砺的草莽气味，而他的身上，却散发着淡淡的松木香气，让我忍不住把头埋进了他的胸口，听着他胸口的笃笃的跳动声，不由地会心一笑。

“姑娘笑什么？”他低下头发现我在他胸前想入非非满面桃李的样子，不由也失声笑道。

“你好好骑马。”

我立马收起嘴角的笑意，装作一副严肃的样子，却把头埋得更深了。

他也没有再言语只管策马奔驰，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突然勒住了缰绳，马儿也跟着缓了步伐，他指着前方低头向我问道：“姑娘，那人可是你大哥？”

我抬起头，看见远处羊群之中，骑着高头大马胡人服饰的男子，兴奋地对少年点了点头，少年莞尔一笑，侧身下马，伸手对我张开，看着我半天没有反映，他又温柔地说了一声：“来。”

我立马会意他是要我跳下来好抱住我，便侧过身子，闭着眼睛忐忑地向下一滑，随即跌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我睁开眼睛看他，他的眼睛依旧带着温润的笑意，眉眼清隽，煞是好看。我又一次看出了神，胸口又噗通地一阵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