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难伺候。”霖儿抱怨着。
“不难伺候我还算是皇帝么?”雷天也就在这种时候觉得能够有个用来显摆的皇帝身份很不错。
“是,我的雷天陛下。”霖儿把碗先放在床头柜,伸手扶住雷天,让他坐起来。
“先问一句,这药汤是什么情况?我可没有得病啊……”雷天警觉地盯着霖儿,他倒是不怕下毒,就怕霖儿什么都不懂,随意搞了什么大补的药方,到时候一碗药汤喝下去,他非得鼻血喷三丈不可。
“安啦安啦,这只是调养身体的药,药性温和,是专门给你们这种武者调制的。说是以药辅助,锻炼内力更为方便呢。”霖儿随口一说,尽管听起来很有说服力,不过雷天可半点也不敢相信。
要是锻炼内力真有那么简单,那苍龙岂不是全国都是武英级高手了?就连那涉足神之领域的武宗级高手不也成千上万了?
可是,事实上,苍龙国内的武英级高手和练武之人的总数相比,仍然是极小的数字。而这群人也大半都是被控制在官府的手中,罕有放荡游侠的闲散之人。
不管怎样,总是没坏处,雷天还是老实地喝完了这药汤。
“对了,钧念那小子是什么情况?”
“还能是什么情况?只能说钧念也有他自己的坚持吧……就像你一样。”说着,霖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苦笑了起来。
“像我?”雷天有些茫然,自己和钧念……有什么相似的地方么?怎么看都没有吧?
“不明白就算了啦。反正……反正我也是没办法理解你们这些人。”霖儿耸耸肩,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雷天也不追究,他想着:钧念应该也有他自己的考量,希望他能够好运吧。如果不是昏迷了这么久,没准我还会跟他一起去呢。现在,应该做好能够做到的事。首先,必须搞清楚沉顼所说的那个测试到底是什么……
于是,雷天将自己在梦境中见到沉顼的事告诉了霖儿,希望霖儿能够从中分析出一些什么来。
听完了雷天的描述,霖儿罕见地露出了困惑不解的表情。
“这……难道说沉顼不只一个……只要拥有部分‘力量’或者说‘灵魂’,都可以成为‘沉顼’?”
“根据他的说法,应该是吧。”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他口中所谓的‘测试’就有点难以揣摩了。”霖儿皱着眉头,分析道,“首先,引发洪水,并且袭击了你的是‘鲛兽’的‘沉顼’,他在擒住你之后,让你身体里‘墟毒’的‘沉顼’发动了‘墟理’。之后,洪水迅速退去,城中居民除了少数人目击了那异象之外,大多数人都没有意识到曾经有洪水出现过……不对,城外的流民肯定目击了那滔天的洪水,但是因为瘟疫爆发,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够进城……”
“嗯……这就是现状吧。不过我还是不懂,沉顼如果身为凶兽想要消灭人类的话,它为什么又要中途让洪水退去呢?”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根据你的描述,‘沉顼’完全就像是一个拥有好几种人格的疯子,我完全无法判断它的想法。”霖儿老实地承认了自己的局限,“不过,若是以一般被封印了的家伙的想法来推测,它的最终目的还是挣脱封印吧……”
“你的意思是……”雷天隐约想到了一些东西,他可没有忘记在驿站外头所交战过的沉顼,那个家伙对霖儿似乎不怀好意呢……
“初步考虑,沉顼应该是在布局,它想要制造出一个能够要挟你的机会。”
“要挟我么……该不会所谓的瘟疫就是它在搞鬼?”雷天不禁有些头疼,如果说瘟疫是沉顼的杰作,那么……那所谓的“瘟疫”该不会是“墟毒”吧?
“这个你倒是可以放心,‘瘟疫’应该不是‘墟毒’。”霖儿冷静地宽慰道,“毕竟实行这场行动的是‘鲛兽’的‘沉顼’,它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是如果没有与灵魂——也即是‘墟毒’的那一部分结合,它是无法传播‘墟毒’的。”
“嗯……还真的是这样呢。”雷天回想起梦中那个“沉顼”的话语,对霖儿的分析深表赞同。
“但是……还记得沉顼使用过‘墟理’吗?”
“啊……对了,那个时候我体内的灵力几乎被抽干了好几次……”
“是了,这才是‘沉顼’的杀手锏。用‘墟理’传送的东西……我想,那个东西就是‘瘟疫’的‘源头’了。”
“‘瘟疫’的‘源头’?”雷天一怔,因为霖儿的这一番猜测,竟是把片段的线索全部联系了起来,若是这个推断是真的,那么这次“瘟疫”绝对是沉顼的杰作,而且也是对雷天的一个测试!
“当今世界上,能够散布‘瘟疫’的存在并不多。撇开已经绝迹的苗疆蛊师,南洋降头师——因为沉顼不会借助‘人’的力量。以它召唤的是上古凶兽来考虑,苍龙国内仅仅有‘鲛兽’沉顼,‘秽巫’相柳,‘晦兽’太岁——三头凶兽而已……其中,太岁为星宿化身,以固定周期现世,初代大灵明早已在苍龙国土布下大阵,阻挡太岁入侵。相柳则在战国之前的春秋时代就已经被大周天兵讨伐,身体被分为无数段封印在东海。至于沉顼自身,它用于散播瘟疫的淬毒珠被瑀蛇封印,无人知道其所在。这三者都是不可能被沉顼用墟理召唤的,换言之,它所召唤的,是三者以外的存在。”
雷天可没有想到霖儿这方面的知识如此渊博。那些凶兽的名字还有称号,除了沉顼以外,雷天一个也不认识。
不得不说,这家伙身上的谜团还真是多啊。
“三者以外的存在?啊!?你是说其他国家的凶兽!”
“是的。这天下可不止苍龙一个国家。”霖儿表情有些难看,“我了解的比较清楚的也只有和苍龙有关的凶兽。其他像是朱雀王国,白虎联邦,玄武部落的凶兽我就不太了解了……”
“呃……如果是朱雀王国的话,应该没有这类凶兽吧。”雷天回忆着自己年幼时听过的神话故事,他记得朱雀王国的“神”都是人形,并没有像苍龙一样都是巨兽,而且朱雀王国的“神”所代表的是魔法当中的基础元素,而魔法中,并不存在“毒”这样的元素。不过……若是神话中的反派生物的话……应该都已经被朱雀的“神”们消灭了吧?
“好吧,姑且排除朱雀王国的凶兽。白虎联邦呢?”
“白虎联邦?那里倒是充斥着各式各样的存在,只不过那里的人类信奉的是光明教会,那些叫做‘天使’的东西也和‘毒’完全沾不上边。至于非人类的城邦……我不怎么了解。不过白虎联邦是最近几百年才统一崛起的,沉顼应该没有机会和白虎联邦的家伙牵线搭桥吧?”
“也对呢……”霖儿点了点头,她开始思忖玄武部落所独有的传说,“啊!?”突然,她惊叫一声。
“怎么了?”
“我想起来了!玄武部落确实有代表着‘灾难’,可以散播‘瘟疫’的凶兽!而且那个凶兽在传说中也确实和沉顼有交情!”
“是吗?那快告诉我详情啊。”
“小白脸,你听说过玄武的儿子么?”
“玄武的……儿子?那老乌龟还能有儿子?”雷天印象中,作为一方的部落的守护,玄武神兽应该是“唯一”,怎么突然就冒出了儿子了?
“确切地说不是儿子,仅仅是偶然间吃下了玄武的唾液,获得了玄武少量神力的怪兽罢了。只不过它们的力量来自玄武,所以称它们为玄武的‘儿子’也不为过。”
“你说的是……”
“烛涎。被玄武部落奉为神明,但是并没有与玄武族人立下过任何守护契约的凶兽——烛涎。”霖儿一字一顿地,道出了她最终导出的结论。
这,就是构成“测试”的“题设”,这就是雷天接下来不得不面对的“强敌”!
……
……
话分两头,钧念一行人抵达了流民聚居区,也正是瘟疫爆发的地点。
原本一直充斥着嘈杂声音,龙蛇混杂人群纷扰的流民聚居区此刻一片寂静,尽管那些木板临时建筑还在,尘埃仍未掩盖那些人的痕迹,这里的气氛还是像极了那荒芜多年的死城。
钧念心中不禁悲叹,这瘟疫难不成已经让所有的人都病倒了吗?
走进一个棚子里,在随地铺着的稻草上横躺着四个人,这些人原本都是活力满满,在平时和横罗他们时常会一起喝酒划拳的汉子,可是现在他们一个个都萎靡着脸,像烂泥一般瘫软在地。
“老刘,大吴,老张,老李,你们没事吧?”钧念蹲下身询问他们的状况。
这几人听见钧念的声音,却是没能回应,他们嘴唇微微动了动,竟是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他们的脸色红润,丝毫不像是虚弱的病人的样子,可是他们确实一点力气也没有,身体更是痛苦不堪。
虽然没有直接诊脉,但是仅仅是看着这几个人的样子,木湘梭也大致猜到了这场“瘟疫”的真相。
该说是值得庆幸吗?并不是墟毒,而是别种毒素……
不过……即使是其他的毒,应对方法也是一样的。
木湘梭望了妍空一眼,妍空也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重重点了点头。
“木姑娘,你看他们到底是怎么了啊?”钧念努力搜寻自己看过的医书中讲解过的病例,没有一个能跟眼前的众人的症状对得上号的,他只好求助于知识渊博的木湘梭。
“抱歉,钧念……”说着,木湘梭快速出手。钧念做梦也不会想到平日里看起来唯唯诺诺的木湘梭会突然发难,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两枚银针已经扎在了他身上的要穴,他顿时动弹不得了。
妍空也不含糊,一把扛起钧念,同时宽慰道:“安啦安啦,钧念老弟,我们并不是要害你啦。我们仅仅是不希望被人打扰而已。”
打扰?打扰什么啊?
钧念开不了口,只能在心中干着急。
妍空把钧念扛到了距离流民聚居区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放下,接着她转身返回,似乎是打算和木湘梭一起在聚居区做些什么。
钧念眼睁睁地望着妍空的身影越走越远,心里百般焦急。
喂!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啊?为什么要避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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