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纯白色的上等绸缎被裁成众多大小一致的方块,堆积在马车中。这批绸缎是商队携带的众多货物之一,它们不但可以被做成上等的衣物,还是绘制魔法阵的极品材料。
此刻与这些绸缎做伴的,就只剩下希尔和尼米西斯两人,由于希尔许诺为商队提供诸如驱散诅咒、制取饮用水、进行魔法防护等支援,他们两人现在也已正式融入整支队伍。虽然其他人因为知道身上被下了咒语而惶恐不安,但在亲眼目睹珊绮被治愈后,他们也相信了希尔的能力。所以当希尔提出“不要停下,继续前进”的建议之后,没有人表示异议。
扔下手中的笔,希尔甩了甩已经发酸的右手,满意的看着圣骑士双眼紧闭浮在空中,虽然马车在前进的过程中不时颠簸几下,但却丝毫影响不到他稳稳的飘浮着。如果有别人见到这番景象,一定会吓得合不拢嘴。因为尼米西斯此刻表现出来的能力,已经超越了身为武者的范围,反而有些像一个魔法师。而通常来说,魔法和武技同时修练也不是不可能,但如果是一个熟练掌握气的武者,这就完全不同了。
这将近千年的时间里,有很多人尝试着将武技和魔法完全融合,但无一例外的在某个难关面前失败了:一旦一个人开始修炼气,那么他就再也无法拥有一星半点的魔力。这个事实最普遍的解释就是在创世的过程中,由于魔族对神族的干扰,使得人类失去了本应具有的强大能力——同时拥有气和魔力这两种力量。虽然这个传说不知有多少真实性在里面,但它伴随着人们对魔族的感观而被普遍的接受。
圣骑士缓缓睁开了眼睛,脸上泛起一个自信的微笑,这个笑容还未消逝,他的身体已经抢先一步消失在空气中,而在下一瞬他就出现在希尔背后。希尔没有转过头,而是直接背对着身后的人发问:“感觉怎样?”“太棒了!”
感受着魔法与自己武技结合的威力,这几天的情景一幕幕浮上尼米西斯心头……
“什么?你是说让我使用魔法?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你脑袋进水了?”
“不要吵。我没有说让你使用魔法,而是‘借用’魔法。”
“……不懂!”
“我已经进行过很多的试验,通过它们我可以告诉你,这些年所有所谓‘魔武双xiu’的研究方向本身都是错误的。修炼气的武者虽然没有办法产生任何的魔力,但是他们的精神力却比普通人要强。正是因为这样,让他们自己释放魔法是不可能的,但如果让他们操纵已经成形的魔法,却相对要容易许多。”
“魔法世界是无比的广大,即使是在世界上最精通魔法,被称为大魔导士的人,也只能够掌握其中的一小部分。而我所钻研的部分和那些只在意魔法威力的普通人不同,我更侧重于对魔法的控制和魔法阵的运用。”
“关于魔法的控制你已经见过我的瞬光,它使得一个原本用途一般的魔法变成了攻防一体的绝技。而魔法阵的合理运用,更可以让普通人‘借用’魔法的威力。我现在绘制在你身上的魔法阵,只需要填充极少的魔力,就可以在一整天里释放出类似浮空术与风翼术叠加的效果。具体来说就是减轻自身重量,降低前进方向的空气阻力,再提供额外的推力,只要成功不单是速度,连灵活度也会提升至少一倍……”
正是这些美妙的前景调动了圣骑士的积极性,也使得他接受了对方的训练方法:坐在一个魔法阵中,保持类似修炼气时的精神状态,去尝试感受身边的一切。这是最初级的训练方法,开始时圣骑士没有任何发现,但随着注意力渐渐集中,很快的,他开始觉得有些不同了。首先就是自己的呼吸,原本只是在空气经过鼻腔的时候有所感觉,但现在却可以体会到空气经由气管运行到肺部,在那里停留,分出一小部分进入身体,然后再从气管到鼻腔,最后呼出体外。
当他停下修炼询问希尔的时候,立刻得到了对方的称赞:“很好!你已经体会到了体内气元素的流动与存在,比我想象的还要快!接下来你可以试着加深这种体会,然后逐步感觉体外的空气流动。等到你能够完全感觉到自己被空气包裹着的时候,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修炼了。”
于是尼米西斯兴致勃勃的坚持着修炼,当他达到了希尔所说的境界之后,希尔又画了一个魔法阵,这就是他所说的“下一步修炼”的基础。这次将心神完全沉入对周围空气的感觉时,圣骑士惊讶的发现,空气不再是简单的包裹住他,而是伴随着一股上升的力量。这时修炼的内容也改成了“控制这些气元素的上升力量,让自己的身体飘浮起来”……
总之经过这几天的不断尝试,尼米西斯已经可以用精神控制魔法阵中聚集的气元素,让自己做出飘浮且移动的效果。但当修炼的内容变成“维持气的运转,同时操纵气元素让自己不停的飘浮、降落”,而且使用的魔法阵也不再是画在地上,而是在自己的胸甲内侧。
训练难度突然大幅提升的结果,就是要么忘记了运转气而呆呆的飘来飘去,要么专注于气的修炼而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但就在不久之前,他因为听到马车外面的喧嚣,想要出去看个究竟的时候,这几天的反复练习使得他在使用自己属于武技的身法时,无意中‘借用’了魔法的力量。这决不是单纯的“1+1=2”那样简单,飘浮的力量让他的身体更加轻盈,而空气阻力的减少降低了高速移动时狂风扑面的不适感,最后由于魔法提供的额外推力,使得他可以超越常识,随心所欲的改变移动方向。这使得尼米西斯在停下身体之后,不自觉的惊呆了。
抓捕意图逃跑的佣兵之后,圣骑士成功体会到了自己修炼的成果,却也认识到了一些不足之处,至少他还没有能够完美的变换移动方向。所以在两人有机会独处之后,他立刻提出了许多问题。刚才他在希尔面前表现出的,就是根据对方解答后进一步完善的结果。也许普通人无法看出其中的奥秘,但尼米西斯确实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在车厢上借力的动作,就将移动的方向改变了四次!而且作用地点还是这狭小的空间中!
这也是为什么在听到希尔问话之后,近乎条件反射的说出“太棒了”的称赞之词。不仅是称赞希尔的智慧,也有一丝对自己感到骄傲的情绪在里面。
转过身面对着尼米西斯,希尔平静的说:“这种和圣骑士级别的气相结合的高速身法,就叫做风骑。”
“风骑……原来这种技巧叫做风骑……太棒了!”尼米西斯语无伦次的喊着:“你真是天才!居然想的出这种方法!这一下我有了比原来强太多的速度!你……你真是天才!”
“天才……”感受着对方的喜悦,希尔没有打击他的情绪,仅仅笑着摇头。“如果能有无限的生命,再笨的家伙也会变得聪明一些吧……”这段话藏在他的心中,说出口的却是另外的话语:“你也很不简单,只花了四天时间就掌握了关键所在。现在我们终于有获胜的筹码了。”感受到希尔的情绪,尼米西斯也稍稍冷静了一些,而他首先想到的就是一个困扰他的问题:“你那天为什么要骗我?明明是河水里被人施了诅咒却不告诉我,你那时究竟在想什么?”
“说实话,我想的第一个方案,就是如何抛下他们逃跑。你也听到我说了,对方‘至少’有一个中位魔法师助阵,”希尔在那两个字上面格外加了重音,“如果魔法师的数目真的多于一个,那么老实说,正面力敌,我没有丝毫胜算。但如果让你知道这一切,那么你身为骑士的荣誉感,使得你无论怎样也不会舍弃他们离开。我说的没错吧?”看到尼米西斯无言的点了点头,希尔继续说道:“但你是我的同伴,所以我没有理由扔下你独自逃跑。如果想要两个人一起逃的话,我必须瞒着你一切。我不期望你能理解,只要能够知道就行了,但……现在其实也没差了……”
透过车帘的缝隙看向外面,看着那些虽然满脸疲倦,眼中却仍然带着希望的人们,希尔喃喃的说:“其实现在也没差了……在那天晚上我没有决定离开的时候,我们和这些人已经在同一条船上了。现在要想的,就是如何胜利的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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