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飞越——异域纵横记(新)
第122回:前方力战后生乱,汉军绝境陷重围(上)
北印军大败,三十万大军或死或降或逃,一下子全线崩溃!有一名为了讨好德里苏丹而前来参战的小邦国王死于乱军之中,还有一个国王被海都活捉,遭到惨杀。国王尚且如此,小兵小卒更不堪言!
侥幸活下来的北印军官兵,仓惶撤退到德里近郊,争先恐后涌入城中。德里城虽大,也容纳不下这么多人马,加上肯克巴特苏丹已成热锅上的蚂蚁,只怕海都军趁势追来,于是下令关上城门,不许溃军入城,强令他们在郊外屯扎,重整旗鼓,准备迎击乘胜而来的海都军。
可是溃军丧魂落魄,谈什么重整旗鼓!眼看城门紧闭,苏丹的禁卫军登城职守,溃军顿时绝望。在原主将悉牟逸多陀的指挥下,队伍陆续聚集、草草重整、勉强扎营,以这副面貌能抵挡锐气正盛的海都军?谁都不相信。
檀尤腊加吃了大败,害怕苏丹怪罪,寻思无计,收拾了属于自己旧部的千余人马,来投乌达。乌达、泰屯、孟士孝手下兵少,无法扭转溃败的大潮,只得往后撤退,收缩到德里西郊二十里外,再想办法稳住阵脚。
俘虏众多,北印军丢弃的粮草、军械更多,海都军花了好大气力打扫战场,战后第三天凌晨才有几支骑兵陆续出现在德里近郊。指挥混乱的北印军各部已经吓伤了胆,赶忙又往后移营,谁敢向前迎敌?
海都军得意之至,长驱直入,战后的杀掠是他们的拿手好戏。本地平民早在战前就已经扶老携幼逃走,杀是没得杀的了,掠却还大有目标——繁华的市镇、丰收后的村庄,平民来不及带走的东西甚多。
于是海都军一边搜掠,一边放火,所过之处白地一片。在最前头逞凶的几支骑兵,为首将领又是完颜思虎、石抹哈腊不花、鄂鹿秃这些个,上次中计大败,这次得势了就要讨回便宜!
完颜思虎整军而进,见石抹哈腊不花所部乱成一团,搜索的搜索,刨土的刨土,放火的放火,一点儿秩序也没有,连忙驰马上前,警告道:“石抹哈腊不花!你也太过轻敌!我们现在距离德里很近,万一遭到敌军反击,你要怎么办?”
石抹哈腊不花满不在乎地回话道:“我们兵威极盛,敌军哪里还敢反击!大人不见他们一路后退么?何必多此一举,戒备什么!不如让儿郎们多抢些儿东西,好向大汗请功!”
完颜思虎听了,又望望德里城的方向,没看出有什么异常,见石抹哈腊不花所部已经收获颇丰,顿时有些眼红,于是也将队伍分散。海都军官兵在仓库里搬出黄麻、布匹、香料、药材,又从地窖里一袋一袋地扛出粮食,乐不可支。
乐极便要生悲。快到中午时分,海都军官兵折腾得疲惫了,收获也够多了,正要整军回返,这才发现东南方数路人马疾奔而至!
海都军自己的马蹄声杂乱,一时没有注意到远处骑兵奔来的声音,待到发现的时候,只见袭来的人马已经来到近前,齐声大呼,发起冲锋!声音震天动地,石抹哈腊不花惊得手中的马鞭都掉了下来,慌忙拾起,又叫又踢,催促士卒上马迎战。完颜思虎定神望去,只见奔来的敌军中高举红旗,那旗帜看起来好生面熟……难不成又是冤家路窄的汉军!
说时迟那时快,汉军冲入乱成一团的海都军,挥刃格杀,好些还来不及跑到战马边的海都军倒毙当场。完颜思虎正挺矛接战,又见斜刺里一面旗帜,上面那个汉字是自己认识的——“乌”。当下完颜思虎一愣,随即清醒过来,慌忙拨转马头,毫不犹豫便撤。
石抹哈腊不花不知道完颜思虎已经开溜,也认不得汉字,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人,兀自负隅顽抗。忽然间,一声如雷大喝,一骑高大身影拐过屋角,一挺狼牙棒直直打来,石抹哈腊不花还来不及回头看看来人是谁,这便呜呼哀哉!
完颜思虎不管三七二十一往后逃,后面鄂鹿秃望见前面交战,慌忙粗整队伍赶来助战,见完颜思虎奔来,急问道:“完颜将军!前面是怎么回事?”
完颜思虎喘一口气,用鞭子一指,一时也难以解释,只胡乱说道:“有埋伏!”
鄂鹿秃勇力过人,头脑简单,一听有埋伏,就赶紧催动队伍,要去援救石抹哈腊不花。完颜思虎自往后奔去了,一路呼叫那些散兵跟着快撤。想当初思虎也是八剌帐下四骁将之一,第二次苍岭大战中唯独他生存下来,现在屡屡吃亏,已思汉军如虎,由冲锋在前的骁将变成个欺软怕硬的“智将”。
鄂鹿秃迎上前去,正逢汉将孟士孝、郑通福。郑通福便要上前,孟士孝见前面冲来的敌将看起来十分高大威猛,又知道郑通福在上一次战斗中受过重伤,现在还未完全康复,忙叫道:“郑将军且住,这厮便让与我我罢!”拍马上前。
鄂鹿秃见孟士孝迎来,毫不迟疑,拈箭便射,动作极快。孟士孝却也眼明手快,举盾一挡,飞箭猛然撞上,一声脆鸣,断为两截。鄂鹿秃挂了弓,提了狼牙棒,加速冲来,孟士孝估量着对方的手段,亦夹马对冲。两马错镫,鄂鹿秃先发制人,一棒劈来。孟士孝左手举盾、右手举刀同时格挡,只一合,顿觉双臂发麻,心中大惊,寻思道:“若有我二弟在此,斩杀这厮不难。如今这厮凶狠,我一个敌他不过,奈何?”
心底这样想,孟士孝手上不敢迟缓,挂了刀盾,疾抽弓箭,猛然回射!这动作,比起鄂鹿秃来只快不慢。鄂鹿秃亦吃了一惊,侧身闪过来箭,拨马绕回,又向孟士孝冲去。
距离接近,孟士孝一脚轻踢马腹,那马奋力,腾空跃起。这时相距不过丈许,鄂鹿秃慌忙定神,仓促中只见孟士孝侧身伸长手臂,一刀猛劈下来!
这刀乃是孟氏兄弟自己用大马士革精钢锻制,一般的头盔被这么一劈,那就象菜刀切菜一样。鄂鹿秃不知道这一层,但一瞬间作出了正确的判断,身体往前一蹿,当孟士孝的利刃落下来将马鞍斩断之时,鄂鹿秃弃棒拽住孟士孝手臂,一同拉落马下!孟士孝的手腕被鄂鹿秃扭住,一时拿捏不稳,宝刀脱手抛于空中。
这一变故如电光火石,霎时间刀棒皆落,两人在地下扭住肉搏。鄂鹿秃力气大、筋骨强韧,孟士孝以盾猛砸,只砸得鄂鹿秃鼻青脸肿,却无法重伤他。鄂鹿秃又抓住孟士孝左臂,迫孟士孝盾牌脱手,便将孟士孝压住,当胸一拳,砸得孟士孝口喷鲜血!
此时郑通福正与鄂鹿秃部下勇士相斗,只窥见孟士孝与鄂鹿秃翻滚于地,不知详情如何。郑通福心中大急,奋起力气,一锤击杀一敌,但另一敌又飞驰来到眼前,仍然无法脱身。
那一边,孟士孝又被一拳打中脸颊,顿起红肿,幸好有头盔遮护,鄂鹿秃这一下子却也砸得拳头冒血。悍夫不怕痛,鄂鹿秃抡拳再砸,孟士孝胸部结结实实又着一下,口中鲜血狂喷。
正在这十分危急之时,泰屯杀到!泰屯与孟士孝虽是初识,已经十分佩服孟士孝的见识,此时见他被敌将压着打,忙大喝一声,跃马上前。
泰屯正打算给鄂鹿秃背后一矛,不料来到跟前,地上两人又翻滚了起来。原来孟士孝不知道泰屯来到,奋然自救,扳着鄂鹿秃的拳头,卷住翻滚,想要伺机抽出腰间的小刀,给鄂鹿秃致命一击。别小看这小刀,可是孟氏兄弟所拜的手艺师傅以大马士革钢精心锻制的无价之宝,以鄂鹿秃身上的铠甲,一捅之下只怕会没柄而入!
这边两人翻滚,那边泰屯下不了手,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勒住了马。一名海都军落马悍卒冲来,举刀欲砍,泰屯一声吼叫:“去死!”长矛先将对手搠个洞穿。
鄂鹿秃听到不远处的吼声,听话语不是本军的人,心中惶急,忍过孟士孝砸来的一拳,双臂将孟士孝一抱,猛然甩出。两人分离,孟士孝爬起身,忍着胸口剧痛挣扎着抽出小刀,只见鄂鹿秃已往回奔跑。
泰屯提矛要追,海都军数骑奔来,截住厮杀,鄂鹿秃竟趁机逃掉。等到泰屯将来敌一一杀死,已寻不到鄂鹿秃的影踪。
泰屯帮助郑通福杀散敌军,这时乌达那边也已将敌军消灭得差不多,传过令来,要这边赶紧整顿兵马,随后一同乘胜追击。
不料,檀尤腊加亲自带着几骑人马气急败坏赶来,报告了一个极其严重的消息!原来,檀尤腊加跟随汉军作战,原本负责看守从德里到这边的路上十分关键的北河桥,保障乌达、泰屯所部袭击海都军之后能够返回;但现在,悉牟逸多陀率领好几万人马叛变投敌,将汉军归路截断!
悉牟逸多陀先被夺职,心中不平,后又被肯克巴特禁止入城,更增恼怒,索性派了亲信去向海都献降,自己便以海都之威恐吓军士,既引诱又胁迫他们跟自己一同倒戈。悉牟逸多陀原有一定的名望,又是旧主将,颇有一部分军士愿意跟随,更多的军士则觉得在城外扎营迎敌海都完全没有希望,还是投降了,争取活命为上!
于是,就在德里城外,愿降与不愿降的两派乱战起来,自相残杀!悉牟逸多陀一面逐步控制局势,一面已经派出部队堵截汉军后路,以此向海都表示忠心!檀尤腊加闻讯,令所部坚守北河桥,自己赶上乌达,报告情况。
泰屯一听,哇哇大骂。乌达慌忙令郑通福等偏裨将领收拾人马,停止追击,择险扎营。孟士孝伤得不轻,好在身体硬朗,还能熬住,与乌达在地上划图紧急分析过后,觉得必须放弃北河桥、放弃撤回德里的幻想,派一部分人扼守桑吉岭、塔翁岭,掩护主力从北边绕过德里,向东撤退。
这时候,东征军骑兵在此,步兵还在往这边跋涉的半路上,原本乌达打算先取得一场反击战的胜利,使得北印军士气回升,然后再协防德里,移营到德里城北以攘敌缨。东征军出发时乌达曾对赵矜表示:“若不却敌,誓不回还”,现在仍在想尽办法要保全德里,不负使命。不料,到了这样危急的关头,前有劲敌,后路被塞!
绝境之中,也要争取一丝仅存的希望。乌达令郑通福回头督促步兵与辎重队,令裨将军王耿、刘承分别率一军抢占桑吉岭、塔翁岭,檀尤腊加留在主力中帮忙指点东撤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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