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看着空处,但透出的疯狂气息让女人根本无法抵挡。
索性只是一瞬间的事,周志远回过神说道:“给我一张纸和笔,我画给你。墓碑你帮我选,现在就去。”
声音较之前更淡,也更冷。
“好的……”女人应了一声,递过纸笔还有夹板,转身逃一般的走了。
她不会跑,她的工作还没有做完,她此时自然是去选墓碑了。
周志远盘膝坐着,夹板放在膝盖上,纸笔置在夹板上。
他不发一语,望着实现前方的空处,回忆父母的模样。
幼儿视线中的父母,少年视线中的父母,青年视线中的父母。而现在,仅剩记忆中的父母。他悲呛,他不知应该画哪一个时期的父母,他不知该画父母的哪一面。
一直到女人回来,他依旧盘膝坐着,坐在木质栏栅隔断的那个空间。那里和栏栅外的世界,似不在同一空间。
女人将脚步声放的极轻,她不敢不想也不忍,她一步步靠近那个崎岖的背影,没有说话。
她看着周志远握笔的手不时移往纸张,却又似放弃般退回原地。
也许是福至心灵,她温柔的开口说:“为什么不画张全家福呢?”
全家福?
是啊,为什么不画张全家福呢。
周志远左手举起带鞘墨子剑,示意她接过,口中诚恳的说了两个字:“谢谢。”
女人是考古学专业毕业,但奇怪的是最后竟靠着莫名的“味道”做了墓园销售经理。但她热爱考古,热爱文物的心依旧存在。若非极大的热情与热爱,谁会选择冷僻的考古学专业呢?
但这时她奇怪的发现,拿到战国大剑的时候,心中的喜悦并不如想象中那么炽盛。
她奇怪的心思,奇怪的表情,和奇怪的话。
她奇怪的行动,她学着周志远,席地坐了下来,膝盖上放着战国大剑,时不时抚摸着。
视线却看着周志远的脸,和手下慢慢成型的画。
一个带着和煦笑容的青年人,一个溺爱的看着怀中少年的“母亲”,和那个眉如长刀眼神灵动的少年。
一直等,等到周志远将画作完。
画的很好,虽然线条不够丰满,但神韵却那么栩栩如生,最难得的是,一气呵成。
她等到周志远作完画,柔柔的问道:“为什么你也在上面?”
周志远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因为我就在上面。”
说完,他站起身子,从女人膝盖上取下墨子大剑,不理女人欲言又止的神情,径直开口说道:“帮我把一切办妥,你的报酬在包里。”
接着左手持墨子大剑,后腰别两柄手枪,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衣冠冢也不可得,因为他没有父母的遗物。但下一次到来,他会补全这个遗憾。
他从一年前,就已经成了浪子,注定浪迹天涯无处可依。好感,他无福消受。但他也不会白白支使人,旅行包中有搜刮来的三十一万六千八百多,除了买地的二十八万八,其他全是她的报酬,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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