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二田又要动手,梁大春连忙上前拦着他下炕,焦急地说道:“二田,你别急,有话好好说,这要是打坏了,想去都去不了了,”
二田恨恨地瞪了南涛一眼,面无表情地坐到炕桌前扭起了烟卷,一边卷烟一边用不容置疑地口吻说道:“这都快月底了,去验完再到拿到通知也就是几天的事儿,到了县城有免费宾馆住,你就直接在里头等消息,到时候就直接跟着走,东西让村长捎回來行了,”
“哥……”南涛急得都快哭出來了,一脸哀求地看向了一直坐在炕上纳着千层底的梁芳说道:“娘,您倒是劝劝我哥啊,”
二田态度坚决地说道:“长兄如父,咱家的事儿,都是我做主,这事儿沒的商量,村长,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两句话嘱咐一下南涛,”
梁大春担心地说道:“那个……有话好好说啊,千万别再打了,二田娘,你看着他点啊,”
直到这时,梁芳才不动声色地看向了梁大春:“梁村长,谢谢你了啊,”
“应该的,应该的……”梁大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快步走出了房间,出了房门,看着身后那三间黄土屋,不由自主地嘀咕道:“一家子怪胎啊,”
南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神情坚定地说道:“你打吧,今天就算你打死我,我也不去,”
二田放下皮带,一脸心疼地看着南涛说道:“你以为我想打你吗,可是我不打你,你不懂事儿啊,这寡妇门前事非多,更何况还是这沒过门的寡妇,娘是被人戳着脊梁骨把咱哥俩拉扯大的,我脑子天生笨,不是上学的料,身子骨又弱,干不了沉活,咱们家就全指着你了,”
“那你还让我去当兵,”南涛不悦地叫道,
二田沒好气地叫道:“废话,你要是能好好考大学,我用的着让你去当这个破兵吗,”
“南涛,听你哥的,”梁芳不紧不慢地说道,
南涛眉头蓦然一紧,沉声说道:“娘,不是我不想听,只是我走了的话,你们俩……”
“我们俩饿不死,”二田吼了一嗓子,抽了口烟继续说道:“我把地都租给梁大春了,这老小子是铁了心想让你出去给他挣脸了,一亩地一千五百块钱他都肯给,看他的态度,你去体检也就是走个过场了,到了部队,有机会考军校就考,有机会泡女兵就泡,要是都沒机会,那你就看谁不顺眼就揍谁,”
“真的,”南涛一听这话,那大眼珠子立马就瞪得溜圆,
二田意味深长地说道:“看这电视里头这当官的不都是喜欢刺头兵吗,那你就当一个钢刺头,不过你也不能沒事找事,得占住了理,另外,不管占不占理,谁要是敢欺负你,就给我往死里揍,记住了,除了我之外,你不能让任何人欺负,”
“成,我知道了,”南涛兴冲冲地站了起來,
二田情绪低落地说道:“知道了就换件衣裳走吧,”
“走的时候把这个捎上,”梁芳将手里刚刚缝好的鞋递给了南涛,
南涛伸手将鞋推了回去,毕恭毕敬地说道:“娘,不用,我现在就是去体检,检完我就回來了,我先去换换衣裳,”
南涛掀帘而去后,二田歪倒在炕上睡了起來,
梁芳默默下炕去帮着南涛收拾起了行礼,
“娘,我自己來就行,”南涛幸福地笑道,
梁芳不以为然地继续收拾行礼,把衣服都装进书包后,她才坐到了炕上,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姥爷教了一辈子书,最得意的学生就是你哥,有你的时候他才五岁,那会他就已经能背四书五经了,记着刚有你的时候,他天天像个小大人似的抱着你讲故事哄你睡觉,”
南涛一脸茫然地愣在了原地,在他的印象中,二田就是一个比别人家的哥糙了不知多少倍的哥,沒想到他竟然这么聪明,
“他七岁那年,那个混蛋死了,那边那位來接他回去的时候,我才知道原來他有妻儿,你姥爷当时就气死了,我也被气傻了,你姥爷出殡都是你哥到处找人给弄的,给你姥爷出完殡,你哥就背着你到处求爷爷、告奶奶让人帮着收庄稼,等我缓过劲來,你都已经上小学了,我能干活了,想让你哥再去上学,他沒去,说要留着钱供你,南涛,说是我把你们哥俩拉扯大,不如说是你哥养活着咱们这个家,”
梁芳满面愧疚地讲着,南涛心情复杂地听着,待梁芳讲完,眼泪早已经夺眶而出,哽咽地说道:“娘,你为啥不早和我说,”
梁芳声音低哑地说道:“你哥怕你知道了学他,所以不让说,这十七年來,你哥为了你,沒有一天是把自己当人看的,南涛,你可以不孝顺我,但是你不能不听你哥的话,”
“哥……”南涛情不自禁嚎啕着跑向了东屋,
“嚎你个缺德爹,沒看我睡觉呢,赶紧收拾东西滚蛋,”南涛刚跑到客厅,就被二田一嗓子给吼愣在了原地,
南涛怔了怔神,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地说道:“哥,我走了,”
二田沒有应声,他不敢应声,因为他怕南涛通过声音知道自己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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