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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突如其来——4(2 / 2)

林书茵的奶奶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这个人啊就知道添乱!”

林书茵顾不得多说什么就跑下楼去照顾老于头,李锋则咬牙一鼓作气地把老太太背到了8楼的CT室,医院的工作人员把老人接了进去,留下李锋一个人受灾CT室门口的过道里。直到此时,老于头才在林书茵的搀扶下好不容易爬上了8楼。

上楼以后林书茵很细致地照顾老人坐在过道的椅子上休息,自己则来到李锋的面前气喘吁吁地问道:“我…我奶奶呢?”

李锋实在觉得有些累,于是用手朝着CT室指了指,林书茵赶快从包里拿出面巾纸分给李锋和老于头,一时之间三个人各忙各的,谁都没有说话。大约两分钟以后,才逐渐恢复了些体力。坐在椅子上的老于头冲着李锋身处大拇指赞道:“小伙子,你可真行啊!背了个人还上得这么快,我净手净脚地都差点没上来!”

李锋微笑着答道:“没什么,您年岁在那呢,要是退个十年八年,没准你爬楼爬的比我还快呢。”

老头神情有些黯然地感叹道:“老喽,老喽,这人啊不服老真不行啊。”

李锋见老人情绪不高,于是岔开话题问道:“老爷子,你抽烟么?要不咱爷俩出去抽一颗怎么样?”

老于头一听来了兴致,于是跟着李锋来到了户外的平台上,李锋刚想从自己的口袋里掏烟,老头已经抢先拿出了一盒有些皱皱巴巴的软中华,说道:“来,抽我的。“

李锋一见打趣道:“哎,爷们,你这烟的档次可不低啊。”

老头小声说道:‘我这两盒烟啊是过年的时候我女婿给我的,平时舍不得抽,这出门了才带一盒充充门面,别笑话。”说着拿出两根,递给李锋一根。李锋赶紧掏出火柴把两根烟斗点着,之后,深吸了一口。

老于头一见赶紧问道:“这烟味咋样?”

李锋抽了一口感觉到烟味不算很正,大概是放置的时间太久有些受潮的缘故,不过脸上却表现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回答:“不错,烟味儿很正。”

老头听李锋称赞自己的烟味正立刻显出一副开心的样子,正要说点什么,忽然见到林书茵也跟了出来,连忙问道:“燕子啊,怎么样了?”

林书茵笑了一下回答道:“于爷爷,你别担心,大夫说还得等一会。”

老于头深吸了一口烟之后长长地叹了口气,看了看林书茵,又回头看了看李锋,之后说道:“小伙子,我和你说,燕子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丫头从小就听话懂事,就是…哎,不说了。”

老头说着又抽了口烟,忽然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不过啊,这孩子小的时候长得不好看,巴丑!没想到长大了这么俊,这心善,模样长得俊,还能干,你可得好好对燕子,不然我可不答应,信爷爷的话,能找这么个媳妇是前世修来的福份啊!”

老于头话音刚落,一旁的林书茵急道:“于爷爷,不…不是的…”

可还没等她说完,李锋已经一脸信誓旦旦的表情煞有介事地说道:“你放心吧爷们儿!我一定会好好对待书茵,绝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老于头连连点头说道:“好好!”

林书茵还想解释,李锋又故意拉长了语调对她说道:“我说书茵哪,我说你就别不好意思了,于爷爷又不是外人。”

老于头在一旁马上接口道:“就是就是。”

这一来把林书茵弄得哭笑不得,却也不好在说什么。一低头看到手上拿的竹板和拨浪鼓,想起自己奶奶之前说的,于是连忙岔开话题问道:“于爷爷,我奶奶到底是怎么受的伤,和你这两样东西有什么关系啊?”

李锋也在一旁好奇地问道:“是啊,爷们,你大老远的带着这两样宝贝干嘛?”

被林书茵和李锋两个人一问,老于头马上像一个犯了错误之后被大人逮到的孩子,脑袋顿时耷拉了下来,过了一会才小声嘀咕道:“都冤我那个外孙子。”

老人说完这话以后更是让李锋和林书茵听的一头雾水,于是只能耐着性子听下去。

老头解释说道:“我听说张校长在国庆期间要代表省内教育系统退休干部参加省里的文艺汇演,我就想着来给她加油助威。可我那个外孙子告诉我说现在加油也不能随便加了,也必须专业一点,还得有啥队,还得叫啥…哦,对了得叫‘宝贝儿’,说足球有足球宝贝儿,篮球有篮球宝贝儿,所以这文艺汇演也得有汇演宝贝儿,要不非得让人给比下去不可。”

老于头说到这之后停下抽了一口烟又继续说道:“我一想这孩子说的也有道理,可我都这么大岁数了那还能当什么宝贝儿?可这小王八蛋说当不了宝贝也没关系,但加油的时候起码得弄出点动静才有声势,我说对,于是我们爷俩在家翻箱倒柜好容易找出了这么两件东西,可我刚一拿出来就害你奶奶受了伤,这真是…哎”

林书茵听老头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却还是没听明白自己奶奶到底是怎么受的伤,本想再详细问问,可老于头忽然表示要去厕所于是急匆匆地进了医院大楼,只剩下林书茵和李锋两个人留在平台上。

林书茵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忽然听到李锋“嘿嘿”一声笑了出来。李锋这一笑实在让林书茵觉得有些心惊胆战,于是不无疑惑地抬头看着李锋问道:“你笑什么?不是又犯什么坏吧?”

李锋扫了一眼林书茵说道:“我只对敌人才犯坏,老于头可是咱们自己人,我从来不对自己人使暗劲儿。我就是想起老于头刚才的话觉得挺有意思,其实我刚才想告诉他,现在这个世道只有脱光了衣服的才能叫宝贝儿,所以要真想当宝贝的话就先得脱光膀子,可他毕竟那么大年龄,所以没好意思。”

林书茵一听也不禁莞尔说道:“你啊,这张嘴可真够呛!什么样的人和事到了你的嘴里也都走了形!你太能遭禁人了!”说完之后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很认真地对李锋说道:“有件事我得和你说一下,因为我奶奶的脚受了伤,所以这几天我想让她先住到家里,等伤势稍好一些了再送她回去,行么?”

李锋想也没想就回答道:“和我没关系,反正楼下现在归你用。你奶奶也不会住到楼上来,所以用不着和我商量。”

李锋的话让林书茵觉得无言以对,因为她实在不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为什么每次都是明明帮了别人很大的忙但却让人觉得心里实在是不太舒服,甚至让人连道谢都觉得有种如鲠在喉的纠结和羁绊。所以稍微沉默了一会林书茵才轻声说道:“虽然你的话让我觉得有些难以理解,但我还是得对您说声谢谢。只是有一点让我很费解,你对每个人都这样么?”

李锋微笑着回答道:“不一定,那得看是对朋友还是对敌人。”

林书茵问道:“那这中间有什么区别么?”

李锋点点头说道:“那当然,对待朋友要冷酷,对待敌人则要宽容。”

林书茵觉得这样的说法简直有些莫名其妙,只听李锋继续说道“:你是不是觉得这个说法太过荒谬?其实很好理解,对朋友冷酷是要让朋友早日从美好的憧憬中清醒,更清楚地了解这个世界的本质,从而让朋友尽早地依靠自己的力量去理顺自己的生活,用自己的双手去开拓属于自己的美丽人生,这就是对待朋友的方式,最残酷的温柔。而对待敌人则一定要宽容,用博大的宽宏和瑰丽的包容彻底击垮和粉碎对方意图反击的信念,这就是惩戒的敌人方法,最,最温柔的残酷。”

听了李锋的话林书茵情不自禁地惊呼:“天哪!这是什么理论?简直闻所未闻!”想了一下李锋的话然后歪着脑袋看着李锋问道:“那我算是你的朋友还是你的敌人?”

李锋一本正经地回答说道:“这个可不好说。”

林书茵轻轻地点头说道:“是不是像英国的政治家本杰明首相说的那样‘没有永远的朋友,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李锋看了林书茵一眼反问道:“你觉得这话有道理么?”

林书茵点头道:“我认为这是真理,但是和东方哲学是相悖的,因此是惯受儒家思想熏陶的中国历代先哲们不曾想也不曾言的。”

李锋摇了摇头长叹了口气,林书茵一见问道:“怎么,你认为我说的不对么?”

林书茵看了李锋一眼没再说什么。正在这时,一名女护士来到平台上招呼林书茵和李锋,于是两个人赶紧来到医生的办公室。医生告诉林书茵说她奶奶脚部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轻微的扭伤而已,开点药回家静养几天就可以复原。

听到这样一个结果林书茵自然心情大好,于是按照医生出具的医嘱去药房开好了药之后就和李锋一起去休息室接奶奶。到了休息室的门口还没进去就听到奶奶大声训斥老于头的声音,两人相视一笑之后就一前一后地进了休息室。

林书茵的奶奶一见到孙女和李锋进来,便顾不得继续和老于头较劲,着急地问道:“我的脚没事吧?”

林书茵回答道:“没事,奶奶,骨头没有任何问题,就是轻微的扭伤,医生说敷药静养几天就没事了,放心吧,奶奶。”

林书茵的奶奶一听赶紧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说完以后转头马上向川剧的绝技变脸一样声严色厉地对老于头说道:“我告诉你,我现在要去我孙女家里养伤,我警告你别再跟着我们,否则等我复原了我饶不了你!”

老于头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在林书茵的奶奶怒目而视之下没敢张嘴。于是在林书茵的协助下李锋一路背着老太太离开医院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寓所而去。

在回家的路上,林书茵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问道:“奶奶,你究竟是怎么受伤的?刚才在医院的时候于爷爷说了半天我也没听明白。”

林书茵的奶奶一听就急了:“你能不能不再我面前提起这个人,一提我这气就不打一处来!他还好意思说?!!”

林书茵连忙体贴地摩挲着奶奶的背一面息事宁人地劝解道:“好了好了,您就消消火吧,再气坏了身体多不值啊。”

在懂事贴心的孙女一再劝慰下,老太太的火气才逐渐消退。平静了一会之后,林书茵的奶奶才开口说道:“是这么回事,我在家刚一接到要来省里汇演的通知,这老于头不知怎么知道了就非得吵着要跟我一起来,让我严厉地训斥了一顿以后才打消了这个念头。谁想今天他竟敢偷偷地跟来了。今早到省政府礼堂进行排练预演,我刚往指挥台上一站,就看见所有参加合唱的人都笑了起来,我还纳闷是不是我自己哪里不得体让大家伙看了笑话,于是赶紧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自己一番,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这会功夫大家伙笑得更加厉害了,我当时这心里也就觉得更加没底。正这么时候我就听见我身后好像有什么响声,于是我下意识的回头一看,书茵你猜怎么着?”

说到这老太太的情绪明显又激动起来,林书茵赶快拉着奶奶的手笑吟吟地看着奶奶,老太太才继续说道:“原来是老于头站在我的身后,一只手拿着一个拨浪鼓,另一只手拿了一副竹板正敲打着过瘾呢,一边敲还一边扭着难看的秧歌步,并且呲着大板牙直冲我乐,他这一乐不要紧,我就觉得我这血压像坐了电梯一样,蹭蹭地往上直蹿,头一晕就从指挥台上摔下来了,这才把脚扭了。大家伙儿一看不好就赶紧给你打了电话,然后一起七手八脚地把我送到医院。你说,老于头这不明摆着和我捣乱么?”说完之后老人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用愤怒来形容。

听老人这么一说,车上的人包括出租车司机在内无不忍俊不禁,就连平时一向有些矜持的林书茵此刻也险些笑出了声,老太太见到大家的反应自然免不了更加生气,但在自己宝贝孙女的再三劝慰下也不便发作,于是不再说话,只是自顾自地生着闷气。

转眼间出租车已经来到寓所楼下,林书茵的奶奶腿脚不便,自然还是由李锋把老太太背上六楼。此时老太太对李锋仍然没有半句好话,脸上也依旧是那一副不冷不热的表情,这更让林书茵的心里觉得愧疚。李锋把这些都一一地看在眼里,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林书茵赶在李锋的前面上了楼,打开房门的时候发现小春苗已经静静地守候在客厅门口,忽闪这一对大眼睛向外张望,当李锋背着林书茵的奶奶紧随林书茵身后进到屋里的时候,小青苗看着林书茵奶奶的眼神里更是闪烁着些许好奇和一丝羞涩。

而林书茵的奶奶则在还没进屋的时候就看见了小青苗,对老于头的恼火仿佛在瞬间被抛至天际,情绪和兴致也一下被提了起来,甚至还没来得及从李锋的后背上下来就冲着小青苗连连招手,示意让小青苗到自己的身边来。

小青苗先是迟疑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李锋和林书茵,见没有遭到反对才慢慢地走到老太太的面前。林书茵的奶奶伸手把小青苗拉到自己的跟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青苗有回头看了看李锋和林书茵才小声回答:“我叫**苗。”

林书茵的奶奶点头说道:“好,好,真是个漂亮的小丫头。”

小青苗忽然蹲下身子盯着老太太的脚看了一会,之后抬头看着林书茵奶奶很认真地问道:“奶奶,您的脚还疼么?看过大夫了么?打没打吊针儿?打吊针不疼,打小针疼,我妈妈就打吊针,所以奶奶你要是怕疼也打吊针儿,千万别打小针。”

小青苗的话让林书茵的奶奶笑的前仰后合,于是一面伸手把小青苗揽到怀里连连夸青苗是个好孩子,一面抬头询问小青苗是谁的孩子。林书茵找了个独处的机会悄悄地把小青苗的来历以及江月的事告诉了奶奶,这一下着实惹得老太太在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好好哭过一场之后对小青苗的怜爱是一发而不可收,恨不能时时都把小青苗抱在自己的怀里。

或许是从来没有得到过祖辈关爱的缘故,小青苗地林书茵的奶奶也格外地亲近,时刻不离老人的左右,嘴里更是奶奶长奶奶短笛叫个不停,甚至连老人去洗手间的时候也在后面扯了老人的衣襟,俨然比真正的祖孙还要亲近。

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着,对于李锋和林书茵两个人来说倒都是好事,因为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可以不必为照顾青苗的饮食起居而分心,而这样一来林书茵可以专心致志地准备10月6日那场重要的选拔比赛,而李锋也可以趁着这难得的几天清闲时光静下心来好好思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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